“爸爸在呢。”
我俯下身，贴着她的脸：“爸爸没走，一直在外面。”
周若棠跟进来，站在床尾，一遍遍问医生是不是弄错了。
“刚才不是还醒过？不是还会叫妈妈吗？”
医生向她解释抢救经过，她听到一半便打断，掏出手机联系其他医院。
“我认识专家，可以转院。多少钱都行，你们先把仪器接回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来自己有钱，有人脉，也有一个孩子。
医生沉默地看着她。
她拨号码的手渐渐停住，走到床边，想碰女儿的脸。
我先一步握住孩子的手。
“别吵她。”
她的手僵在半空。
许峥跟到门口，小声叫她：“若棠，你先冷静。谁也不想这样，孩子生病又不是我们”
“出去。”
许峥愣了一下：“我只是担心你……”
“我让你出去！”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床上的孩子却连睫毛都没动。
以前周若棠声音稍大一些，女儿都会扭头找我。
我低头吻了吻她，把被角重新掖好。
周若棠蹲下来，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护士告诉过你。”
她嘴唇发白。
“医生也告诉过你。”
“我以为……我以为医生能救回来。”
我看着她：“所以女儿可以等，我可以等，只有许峥要的道歉不能等。”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碰到掌心的伤，我疼得缩了一下。
周若棠低头看见纱布，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没想到会把你推倒，我只是……”
“你想护着他。”
我替她说完，把手抽回来。
“你每一次都想得很清楚。”
她蹲在那里，终于没再替自己解释。
我把孩子抱起来时，她下意识伸出双手。
那姿势我很熟悉，以前女儿在我怀里待久了，她会这样接过去。
可这次，她伸手以后，又像怕弄疼孩子似的停住。
“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
她跟着我们走出抢救室，一路看着女儿垂在被子外的小手。
最后，护士轻声提醒，她才把那只手放回去。
周若棠的眼泪就是那时掉下来的。
“妈妈来了。”
我低下头，看着孩子安静的脸。
我替她求过了。
她醒着找妈妈的时候，我求过；医生说情况危险的时候，我也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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