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我们的夫君,更是天下万民的君父,皇贵妃虽说与皇上共患难过,可也不能恃宠生娇,损伤龙体。”
顿了顿,语气贤淑:“更何况,与陛下共患难的,除了你我,还有各位妃嫔的父兄呢,谁都可以打陛下耳光不成?”
我懒懒应:“谢皇后娘娘教诲。”
心中的恨意却如附骨之疽,死死粘住每一层皮肉。
每动一下,就痛一回。
她还敢提啊。
果真被爱着的人,连教训情敌,都那样云淡风轻。
可我从未收敛过。
我哭着在李瑜身上发泄恨意。
扯他的头发,扇他的巴掌,挠得他满脖颈血痕。
又被他按在床榻彻夜缠绵,像困兽一样互相撕咬。
我不知道,为何一切浑浑噩噩地成了那样的模样。
每一日都如同噩梦一般。
我曾经期待过,噩梦醒来的那一日到来的。
可是先传进我耳中的,却是苏滟怀了身孕的消息。
那些刻意回避不愿去想的画面,通通闯入我的脑海。
又迅速褪去。
只剩一片洪水过境后的狼藉和空白。
“我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自己瘦下去后,细了许多的手,迷茫自问。
“我做错了什么?”
再问一句。
无人应答。
只有深夜里,那个潜入我屋中的男人,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我躺在床上,对着黑暗之中,站在床前的男人说:
“在我心里,从这一日起,我们才真的不再是夫妻。”
他上来抱我。
被我抓了脸,逼下床去。
他又上来。
我对准肚子,踢了他一脚。
他落到床下,然后又起身上床。
最后,一把匕首抵在他心口。
夜风从大敞的窗户灌进来。
床帐飞舞,将我们包裹其间。
他语气低沉:“陆明皎,你胆敢弑君。”
我笑出了声音:“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就从我床上滚下去。”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就不怕,朕对你的家人……”
话音未落,他就悔了:“朕不是……”
我的心却已经死得彻底。
“皇上,”我说,“你不能什么都要。”
“你有过低谷的时候,自然也知道,这世上之人,都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真心。”
“你已经要了妾的尊严,就不能再要妾的真心。”
他撑在我两侧的手一软,整个人落下来。
我心中一惊,急忙把匕首偏开。
可还是晚了一步。
刀刃没入皮肉。
他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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