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疙瘩,一种寄生在玉米穗上的菌孢,灰白相间颜色,玉米快成熟时才能见到。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罢。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回首往事,此时此刻,我的心情也和初到仙台的鲁迅先生差不多。
作为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我童年的生活是贫困又快乐的。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主粮定是不够吃的,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年四季娘因地取材,总变着法儿地“改善”着伙食。春有榆钱槐花香,夏有芸角菜马齿胡冰菜,秋有空柿子、漤柿子、咸花生,冬有干柿、腌白菜、萝卜干……这些都给贫苦的童年增添了无限希冀。
霉疙瘩,长于夏末秋初,彼时秋老虎依然酌热。午后的玉米地,娘顶着手帕,穿着长袖,在偌大的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穿梭,豆大的汗珠滚落,汗水浸透衣背,手臂不时被拉破渗血。等娘归家,竹篮里便装满了“霉疙瘩”。
娘满脸汗渍,活脱脱一个大花猫,粗糙的手被染锝黑乎乎的,宛若熊瞎子的黑手掌。娘不理会我们兄妹二人的哄笑,径直走到水滔眼的空地上,她蹲下身子,娴熟地捡摘、清洗数遍,再用竹篮盛着淋干水,然后放入笼屉稍作加热,最后用清水泡洗干净。接下来是切片,娘刀法精湛,霉疙瘩瞬间静默,安然排列。
稍候,“腾腾腾”的捣蒜声响彻小院,娘将蒜汁与霉疙瘩片拌匀,撒些许葱花盛入碗中。我和小妹早就垂涎欲滴,迫不及待,入囗处清凉、筋道、微辣、酸糯……实乃人间不多得的美味,只可惜满嘴满脸皆黑乎乎的,吃相狼狈尴尬之极,对视之余忍不住又是好一番嬉戏。
往事不堪回首,走在硕果累累的玉米地间,不时有“霉疙瘩”在玉米丛中傻笑,凑近了轻抚,晨曦中朝阳下,“霉疙瘩”褪去笨拙,水汪汪的喜煞人,忙定睛调焦多角度拍了数张。
睹物思人,已是天上人间。八月十四是娘的七周年忌日,美物在手,却物是人非。
娘啊娘,中秋月明,儿子真的好想您!
作者简介:王强东,河南济源人,济源作协会员,爱好文学、骑行、音乐等,现供职于济源教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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