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里的念念突然把脸埋进我脖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感觉到她的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领。
她怕。
一个四岁的孩子,怕面前这个哭得楚楚可怜的女人。
这就够了。
"念念。"
"嗯?"
"你说给娘端汤的人,是不是她?"
念念从我怀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氏。
她点了点头,手指抬起来,指着柳氏。
"就是柳姨娘。"
院子里的人都看向柳氏。
柳氏的哭声停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说:"那汤是厨房熬的安胎药,妾身只是端过去,大夫可以作证"
她的声音在发抖,看起来又无辜又害怕。
可她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
太快了,别人没看见。
我看见了。
03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柳氏还跪在地上,维持着那副被吓坏了的可怜样子。
旁边的婆子们面面相觑,几个年纪大的开始小声嘀咕,说念念小姐才四岁,小孩子说话哪能当真。
有人附和,说柳姨娘进府两年了,一向老实本分,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还有人看我的眼神带着点微妙,大概在想贵妃娘娘是不是太护短了,听一个四岁孩子的话就要定人的罪。
我没看那些人。
我把念念递给青禾,走到院子正中的武架旁边。
裴家是武将世家,院子里常年摆着兵器架。
上面挂着几把刀剑,是裴家祖上传下来的,平时没人动,就是个摆设。
我抽了一把剑。
剑鞘上落了灰,刃口倒还算利。
身后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我转过身,朝柳氏走过去。
她看见我手里的剑,脸色彻底变了。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裂开了一道缝,底下露出来的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
她往后缩,膝盖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仰,用手撑着地面,嘴里开始喊。
"贵妃娘娘妾身冤枉妾身什么都没做"
"求娘娘明察求娘娘开恩"
她喊得很大声,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院子里的人开始慌了,有人想拦我,又不敢。
裴家的管事婆子跪下来说:"娘娘息怒,这事还没查清"
我没停。
走到柳氏面前,她已经瘫在地上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蹲下去,看着她的眼睛。
近了看,她的眼泪已经干了。
她的眼睛红着,但眼底的东西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是无辜。
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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