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八旬的老人去年到番禺普瑞眼科医院进行白内障手术，此次“光明行”活动中，刘斌为老人复查
清晨的玉树，空气稀薄得连阳光都显得格外晃眼。义诊现场人头攒动，裹着藏袍的老阿妈把转经筒换到左手，腾出右手，等着医生翻开她的眼睑，看一眼那层遮住她世界的浑浊白翳。
诊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俯下身，先用不太流利的藏语道一声好，又换成普通话轻声问：“现在能看清我的手指吗？”
刘斌第11次参加“光明行”公益活动，为玉树群众检查视力
他是番禺普瑞眼科医院院长刘斌。这是他第十一次踏上这片高原，随“中山眼科中心玉树光明行”而来。
11年，2500公里，海拔3800米——三个数字，丈量出一段医者与高原的深情之约。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这条从广州到玉树的光明之路，刘斌坚定地走了11年。
一次出发，十四年接力
玉树，海拔高，紫外线强烈，白内障发病率远高于平原地区。对于世代逐水草而居的高原百姓而言，视力衰退往往被当作“老了”的宿命，许多患者从模糊走向失明，从未想过这层“窗帘”可以被揭开。
2013年玉树地震后，由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发起的“光明行”活动，成为灾后第一支进驻当地的眼科医疗队。此后每年，专家团队远赴青海玉树，为当地眼病患者公益筛查、施行手术。作为深耕眼科临床二十多年的专家，刘斌是这支队伍里的“老面孔”。
今年9月19日，他再次收拾行囊。此行因当地医院升级改造，比往年推迟了一两个月，抵达时手术室刚刚启用。9月24日返程，前后六天，团队共为630人开展眼病筛查。
“去了这么多年，每年的病人都不会少。”刘斌感慨，这说明高原之上，始终有许多等待光明的眼睛。
高原亮剑，毫米之间送光明
在平原做一台白内障手术，是精细活；在海拔3800米的高原做，则是精细活加体力活。氧气稀薄，术者稍一俯身便气喘；显微镜下的操作以毫米计，容不得手上一丝颤抖；新启用的手术室、长途跋涉的设备、逐一调试的参数，每一环都是考验。
刘斌为患者做眼部筛查
但“光明行”团队有自己的答案：慢一点，再稳一点。抵达后的头两天，刘斌在门诊接诊患者200余人次，裂隙灯下逐眼检查，不漏过一个可疑病例；此后，他便一头扎进手术室。期间，团队累计实施手术185台，刘斌个人主刀60余台，以白内障为主，队友们还完成了胬肉、睑内翻等手术。
“在高原做手术，比在番禺难得多。”刘斌说，“但揭开纱布、看着患者第一次看清你脸的那一刻，一切都值了。”
考验不止于术中。九月下旬的玉树已然入冬，返程那天，远处的山顶覆上了白雪，队员们裹上冲锋衣或羽绒服。一次细致的问诊，是一场与病魔的较量；一台精准的手术，是一次与光明的握手。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这群广州医生用毫米之间的较真，为高原患者推开了一扇扇看得见星辰的窗。
他下山求医，他上山复查
今年“光明行”义诊队伍里，番禺区仅刘斌一人奔赴玉树。此行，他还带着一份特殊的牵挂。
去年夏天，“光明行”义诊在玉树筛查时，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被查出严重的白内障，视力仅剩0.1。去年12月，老人跨越2500多公里，南下广州，走进番禺普瑞眼科求医。刘斌亲自主刀，为他施行飞秒白内障联合超声乳化手术。整场手术仅用了十几分钟，出院时，老人视力已恢复至0.8。
此番再上高原，刘斌为这位老人也做了详细检查。裂隙灯下，人工晶体位置良好，视网膜良好，恢复超出预期。老人握着刘斌的手，笑着说：“太感谢你们了，如今看经书，连老花镜都不用戴了。”
从前老人跨越千里寻医者，如今医者翻越雪域赴高原随访，一来一往，是沉甸甸的信任，也是眼科医者跨越山海的责任。
信任，是十四年攒下的最贵“挂号费”
这六天里，还有许多让刘斌难忘的面孔。
一位九十九岁高龄的老阿妈，常年受白内障困扰，视物模糊到行走艰难。旁人都劝这般年岁不必再手术，她便一拖再拖，直至家人搀扶着赶来筛查点。顺利完成手术后，老人已能够独自缓步前行。
刘斌为99岁老人进行白内障手术
养老院里年过八旬的老人身患阿尔茨海默症，首次推入手术室时百般抗拒，始终不愿躺卧。在家属耐心劝导下，第二次进手术室，他才安稳躺下。亲人守在身旁轻声安抚，几名医护人员轻轻扶住他的手脚。这一台手术，做得艰难，也做得温柔。
刘斌在玉树为患者做白内障手术
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牧民青年，去年依靠“光明行”医疗队，让一只眼睛重见清晰；今年，他另一只眼又接受了手术。刘斌问及为何不前往西宁、成都的大型医院就诊，他有些动容地说：“家中经济困难，无力承担异地就医开销，幸好有你们的帮助。”
还有一个13岁的孩子，双眼先天性白内障。按照高原当地诊疗流程，单眼手术后需间隔两三天才能开展另一眼手术，可医疗队驻留时间有限，无法分两次完成治疗。团队当即商议敲定方案，将孩子接到广州中山眼科中心就诊，一次性完成双眼手术，让少年同步重见完整光明。
“这次去青海，还得到一个好消息。”刘斌开心地和记者分享，当年被雷击伤、辗转求医的少年江才，今年已考入甘肃的一所大学，每年自主就近复查，“光明行”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十四年间，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免费筛查、免费手术、免费复查，这条“铁规矩”从未变过。也正因如此，当地许多患者每年都等着盼着这支队伍：“他们每年都会如期到来。”
初心不改，光明之路永不停歇
“高原公益最难的就是坚持。总有人劝我高原环境差、条件苦，没必要反复奔波，但每次看到排成长队的群众，我就知道这里还有数不清的眼疾患者在等待。哪怕每次只能多帮一个人，这场奔赴就有意义。”刘斌说，一个高原公益项目能坚持十四年，真的很不容易，“对我们医者而言，能亲手为他们拨开遮挡光明的‘薄雾’，这份成就感无可替代。”
刘斌为患者进行眼部筛查
如今，玉树人民医院已有北京对口支援的眼科医生常驻，高原的眼健康防线正越筑越牢。刘斌表示：“只要组织和群众有需要，番禺普瑞眼科医院和我都会义不容辞，以专业守护眼健康，用爱传递光明，让‘光明行’的接力棒一直传下去。”
十四年，足以让一条路从陌生走到熟悉，让一群人从医患处成亲人，让一座高原与一方湾区血脉相连。十四年，也有一些东西从未改变，是“让更多人看见”的医者仁心，是跨越山海的接力坚守，是番禺与玉树之间那条被光照亮的路。
光明不惧山海远。这条路上，刘斌和他的同行者们，还会一次次出发。而高原之上，会有更多眼睛重新亮起来，看见转经筒上的阳光，看见草场上的牛羊，看见玉树璀璨的星辰，也看见人间滚烫的深情。
策划：陈海生、孙轶英
文字：代红燕 通讯员：潘金香
图片：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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