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顾商淮来接我出院,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清冷淡漠。
我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地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顾商淮宽大的手掌稳稳扶住我的手臂,他眉心紧皱:“叫医生来给她检查。”
我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对上他冷冽的视线,我轻声道:“九叔,我没事。”
如今我戒断的第一步,就是主动拒绝任何跟他触碰的可能。
顾商淮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嘴张了张,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医生还是来了,按压了几下我的膝盖:“顾总,纪小姐的腿像是冻伤,这是寒气入了骨头落下的病根。”
我看着顾商淮僵了一下的表情,轻声问:“九叔,我以前冻伤过?”
顾商淮看向我,眼里罕见地闪过复杂。
“嗯,之前你犯了错,被我罚跪。”
看来哪怕我在他眼里失了忆,他也不屑于骗我。
我笑了笑,低声道:“那应该是个很大的错误。”
顾商淮闭了闭眼:“你的腿伤我会想办法,走吧。”
我跟着他坐进回顾家的黑色迈巴赫里,我望着窗外,没有出声。
背后却有一道视线时不时的看向我。
我有些想笑,以前只要和顾商淮同处一个空间,找话题烦他的人永远是我。
那时他总让我安静点,现在我安静了,他却开始看我了。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入顾家庄园。
我刚推开车门,沈墨曦就迎了上来:“瑾浅你可算回来了,快来试试我给你挑的晚礼服,还有礼帽,刚好可以盖住你的伤口。”
顾商淮目光温柔些许:“麻烦了。”
沈墨曦娇羞地看他一眼:“商淮,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
顾商淮一顿,随即笑了笑,没再多说。
我没像以前那样对沈墨曦的触碰避之不及,而是任由她将我带到了试衣间。
看着那条颜色素白的高领长裙,我皱了皱眉。
沈墨曦解释道:“瑾浅,商淮最不喜欢小女孩穿得花枝招展。”
顾商淮跟在我们身后,语气平淡:“让她穿自己喜欢穿的。”
沈墨曦一愣,下意识道:“你从前,不是说她穿的那些都不合适吗?”
顾商淮勾了勾唇:“从前是从前,现在无所谓。”
沈墨曦不懂,我却懂了他在说什么。
从前我穿得出格,只为让他多看我一眼。
现在我听话乖巧,叫他“九叔”,他也乐意把我当晚辈宠着。
我默默走到那条裙子前,轻声道:“九叔,我喜欢这件。”
顾商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喜欢就去试试。”
等我换好裙子出来,顾商淮看过来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
沈墨曦也笑:“我就说瑾浅穿上好看,多乖。”
顾商淮收回目光,随意应了一声:“嗯,那晚上就穿这个出席。”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既然失忆了,就把以前的习惯和喜好忘得干干净净才好。”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准备一下,去宴会。”
我看着他和沈墨曦并肩走出去,拿起配套的礼帽,跟了上去。
顾家的订婚宴定在京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顶层。
我跟在顾商淮和沈墨曦身后步入宴会厅,像极了一个安分守己的晚辈。
有人朝我看了过来,出声问道:“顾总,这种场合您带纪小姐过来?”
跟顾商淮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他一手养大的小姑娘喜欢他。
更有甚者,还将这些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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