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响乐团首演《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上海交响乐团|乐队|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小提琴协奏曲|歌剧|红旗颂|首演

起风了。舞台上，鼓风机缓缓转动，粗粝、冷峻的声响在乐队间蔓延；雷片震动，弦乐与打击乐层层叠加，仿佛风雪正在逼近。音乐中的脚步并不轻快，它迟疑、沉重，甚至带着恐惧，却始终没有停下，直到合唱声冲破乐队：“红军不怕远征难。”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在9月30日烈士纪念日当晚，上海交响乐团以音乐缅怀先烈、致敬英雄。驻团指挥孙一凡执棒，演绎了吕其明《红旗颂》、丁善德《长征交响曲》（四乐章版）。乐团委约中国香港“95后”作曲家梁皓一创作的交响诗《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迎来首演，以年轻一代的笔触写下伟大长征精神的时代回响。

九十年后，用音乐讲述长征故事

《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开篇，梁皓一用冷峻的音响将观众推入险境。鼓风机制造出呼啸的风，打击乐不断制造紧张感。第一部分描绘征途的凶险与悲壮；第二部分转向内在的沉思，悬而未决的和弦让音乐停留在不确定中；直到力量不断积蓄，乐队与合唱共同爆发，“红军不怕”成为扭转整部作品情绪的节点。

对于梁皓一而言，长征毕竟是一段未曾亲历的历史。但此前参与相关电影音乐创作的经历，让他开始思考人在极端环境中如何面对“恐惧”与“责任”。“一个人有恐惧，旁边的人可能也有恐惧；但一个人有了信念，身边的人也会受到感染。”他说。

音乐中的脚步继续往前，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艰难。风声、雷声、焦虑的节奏让观众穿越时空踏上长征路，让“继续走下去”成为真正有重量的选择。“因为有恐惧，后面的感动才会成立。”梁皓一说。

这样的处理也触动了孙一凡。“当时参加长征的那群人其实跟我们一样年轻，甚至比我们还要小。”在他听来，梁皓一的作品中既有年轻人的朝气，也没有回避他们可能经历的迷茫、焦虑和恐惧。“所以最后‘红军不怕远征难’爆发出来的时候，你才会觉得它格外可贵。”

作品中还有一段合唱。此前铺陈已久的乐队突然退去，只留下人声。此次担任合唱的是上海音乐学院声乐歌剧系近70名年轻学生，大多是“00后”。“让年轻人来唱长征，本身也有传承意义。”孙一凡说。

九十年前的长征已经成为历史，但对“为什么继续向前”的追问在今天仍然有价值。“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长征。”孙一凡说，“每一代人面对的世界不一样，也都会遇到自己的困难和坎坷，但我们都能够从长征中汲取百折不挠、顽强不屈的信念。”

三部作品，三次首演

当晚上演的三部作品，都由上海交响乐团首演。1962年，《长征交响曲》由上海交响乐团首演；1965年，上海交响乐团与其他两支乐团联合首演了《红旗颂》；2026年，乐团又委约并首演了《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

1962年，丁善德创作的《长征交响曲》由黄贻钧指挥上海交响乐团，在第三届“上海之春”完成全本首演。作为中国首部以长征为题材的交响乐，丁善德曾为创作重走长征路采风，将客家山歌等民族音乐元素融入作品，并依据长征中的典型历史事件组织乐章。

六十余年后，当这部作品再次由上海交响乐团奏响，孙一凡第一次如此仔细地阅读了它的总谱。“很震撼。”孙一凡说。到了爬雪山、过草地的段落，音乐中的“寒冷”几乎可以被感知：钢琴高音区的和弦如同雪山上冰晶反射的寒光，短笛吹出呼啸的北风，弦乐颤动，像严寒中瑟瑟发抖的身体，响板的声音甚至让孙一凡联想到人在寒冷中牙齿打颤。“它是一种非常形象、具象化的表达。这样的技法哪怕放到60年后的现在，依然非常精彩。”

而当《红旗颂》响起，音乐从艰苦卓绝的征途走向另一幅历史图景。1965年，吕其明创作的《红旗颂》由上海交响乐团与上海电影乐团在第六届“上海之春”开幕式上联合首演。作品描绘1949年10月1日第一面五星红旗升起的情景，此后成为广为流传的中国交响乐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