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联合国发布了最新的《全球风险报告》。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就是大规模战争的位置。和2024年第一次发布时相比,它一下子上升了16档,按照紧急程度来排的话,从第21位直接升到了第5位,整个榜单上涨幅最大。
很多人读到的只是一件事,战争就要来了,但是把报告读完之后就会发现,它真正要说的是在应对这一方面。近几年来,乌克兰方向仍然处于僵持状态,加沙、红海等热点地区也时有反复,没有出现任何收尾的迹象。报告所问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情,警报已经响到这个地步了,还有谁能接得住呢?
再来看这项风险的分量,在28项风险中,它是四项指标都进入前六的那一项。重要性排第四,关联度排第三,应对准备不足排第六,它不属于可能发生的一类,也不属于最缺乏准备的一类,两头都有。
数字摆得很直,大约有1300名受访者中,有36%的人认为大规模战争的影响会在一年之内波及相当一部分的人。76% 的人认为,在七年之内就会出现这样的冲击,该调查从二月份一直持续到四月份。受访者包括政府、国际组织、私营部门、民间社会以及学术界,并且来自世界各地。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另一组数据上,在同一篇报告中,国际机构识别并降低这种风险的能力排在第23位。风险的位置越靠前,应对的位置就越靠后,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份报告的价值所在。
报告又给这道落差加上了注解,说所有的风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自然资源短缺、经济碎片化、虚假信息、多边机构力量减弱这四者叠加在一起,使得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上升,战争的可能性也随之加大。它们都不属于军事范畴,但是都向战争的方向努力。
联合国本身也没有把话说成预言。把这份报告当作一种看法的快照来对待,它所反映的是当下的情况,记录的是这批决策者们集体做出的判断,并没有替未来的走向下结论。
有一种反驳是有道理的,因为这仅仅是一份看法的记录,情绪总会消退,数字也会自行降温。但是漏掉了其中的一点,那就是它所反映的是这批人的心理预期,他们每天都要分析形势、在签字处落笔的人。集体把票投给战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更重要的是,报告自己把缺口写出来了,风险在增加,机构在减少,中间的那一部分没有人来填补。缺少的并不是警报声,而是可以踩下的那个动作,而这个动作,在报告中一直都没有出现。
所以读到最后,问题就会落在另一个地方,这个世界拿什么来挡住它。报告中有一些细节可以拆开来仔细研究,把这些细节放在一起看,就构成了一个应对能力的清单。它也可以解释出这份榜单的排名,在两年之内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另外一种就是座位位置的变化。上一版排在前面的是环境、虚假信息、大流行病这三样东西。到这一版的时候,地缘政治、战争、法治衰落就成为最主要的忧虑。位移的范围很广,七个调查地区都把战争和地缘政治紧张列入前十名,其中六个地区甚至排到了前三名,上一次做到这一点的只有1个地区。
升的降的放在一起看,更有意思。往上走的不只有战争,金融危机、供应链断裂、网络空间也在列。往下走的是生物多样性、环境污染、资源短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则首次挤进中亚南亚、撒哈拉以南非洲、大洋洲的前十,而大流行病与生物威胁,在所有地区一齐跌了出去。同一批人,把目光从病毒和环境那头,转到了冲突这头。
名单里还多了几项新条目,外空武器化、人工智能军事化,过去多出现在科幻段落里,现在被写进正经的风险条目。在东亚和东南亚,人们对全球金融危机、人工智能的负面影响、科技公司势力上升的担忧同步加重。报告也留了一笔注脚,2026 年受访者对环境风险的重视程度有所下降,但气候变化不作为、自然灾害和自然资源短缺,仍被报告列为重要挑战。
另一处,是近来冒出来的一种说法,按这个说法,世界至今没走向大战,是因为中国在中间起着稳定作用。这个说法把结构问题说小了,报告自己的答案写得很清楚。受访者认为,各国政府的联合行动是迄今最有效的预防手段,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机构能独自应对。
中方的主张并不新鲜。9 月 26 日,在联大一般性辩论的场合,中方高层讲了 4 点。头一条是守住战后秩序,用共同安全去筑持久和平,往下依次是拿开放合作促繁荣、拿沟通对话补互信、拿实际行动守公正。讲稿里还有一句,大国在和平与安全上担着特殊责任,得先把规矩立住。
落到做法上,中方推的是一套安全观,讲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碰上地区热点,它主张坐下来谈,主张先停火,不赞成绕开安理会就动武。具体到几个方向,它呼吁西岸治理与加沙重建按巴人治巴的路子走,让巴勒斯坦问题回到两国方案,至于乌克兰,它说自己会继续出力,帮着往政治解决那边推。官方把这一整套做法,概括为中国特色热点问题解决之道。
中方要推的方向,是把各方拉回到一张桌子上,而不是替所有人扛住这件事、把它压到某一个国家身上。这恰恰是这份报告所批评的那种思路,报告说的是警报已经拉响,谁按下去才是关键。这一头,从来不该只由一国来顶,也不该只靠一份报告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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