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拥有超过1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拥有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北面濒临里海,南面扼守波斯湾和阿曼湾。但是作为一个体量巨大的国家,伊朗几乎所有的政经、经济和工业资源都集中到了北部厄尔布尔士山脉南麓的一个城市——德黑兰。今天德黑兰市正遭受严重的城市病,包括人口过度集中、水资源枯竭以及地面沉降等等。而国家的经济命脉也高度依赖于这座极化发展中的首都。那么,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掌握大量石油财富的巴列维王朝没有把资源全部用在德黑兰上,而是利用地理优势实行多中心布局的话,今天伊朗会得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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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打破首都水源和空间的限制,形成多个中心的地缘经济韧性。

大国工业布局中最重要的就是发展空间和资源承载力。德黑兰处于内陆高原盆地的边缘地带,三面环山。该地形在冷兵器时期容易防守,但是作为现代工业中心,其土地和水资源的承载能力具有自然上限。当时的巴列维王朝把全国超过一半的制造业投资集中到德黑兰周围地区,从而使得首都的水资源调配非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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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伊朗如果采取多中心战略,在西南部的胡齐斯坦省集中发展重工业和石化产业,那么该地区不但可以提供全国大部分的石油产量,而且靠近波斯湾的出海口;同时把轻工业和商贸资源向有着深厚的农业和贸易传统的大不里士倾斜。“内陆政经中心+沿海经济中心”双引擎驱动模式将会大大减少国家对于单一内陆首都的依赖,使今天伊朗在遭受外部经济制裁或者地缘战略封锁的时候,具有更强大的工业抗冲击能力和经济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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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就地疏导大规模城市化压力,防止首都贫民窟成为社会的火药桶。

人口空间分布直接影响着一个国家的内部安定。20世纪六十年代,巴列维王朝推行了旨在进行土地分配和现代化的“白色革命”。这次改革虽然瓦解了传统的地主经济,但是也使得数以百万计失去土地的农民不得不离开乡村。因为全国的就业机会以及基础设施建设几乎都集中于德黑兰,所以大量的农民只能单向地涌向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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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德黑兰的人口就增加了很多。依山傍水的德黑兰北部聚集了享受现代化的富裕阶层,而干旱缺水的南部则沦为庞大的贫民窟,形成了极度悬殊的断裂带。不进行极化发展的话,把工业投资和就业机会分散到各个大城市,就可以在地方就地消化这些农业人口。这样可以缩小城乡差别,也可以防止首都底层社会矛盾的极端积累,大概率上能够避免由于过度城市化所引起的剧烈内部动荡。

第三,用经济利益来深度整合边缘地带,并由此获得更加牢固的边疆安全防线。

对于一个多民族国家来说,边疆的安全不能仅仅依靠军事驻扎,还需要经济利益的深层次绑定。伊朗的地势为“碗”状,波斯人主要聚居在核心高原上,而阿拉伯人、库尔德人、俾路支人等少数民族则多分布在靠近边境的山区和沿海地区。极化发展战略实际上是对于边疆地区的一种“经济抽血”,胡齐斯坦省所生产的石油财富大量转移到了德黑兰来建造高楼大厦,而胡齐斯坦省本身民生的发展却受到了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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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财富丰裕的时代里,伊朗能够对边疆省份进行均衡的投资,在南部沿海建立现代化港口群,在东南部建设完善的跨国贸易走廊,就可以使边疆群体真正享受到国家发展带来的好处。以经济融合为基础所产生的向心力将会大大缩小分离主义存在的空间,并且会为之后应对两伊战争以及现在的边境安全问题提供强有力的内部支持和战略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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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上述情况,当年巴列维王朝依靠160万平方公里的基本盘来实行多中心布局的话,今天伊朗本可以拥有一个抗风险能力很强的工业体系以及一个更加稳固的边疆防线。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能够避免那场改变中东局势的历史剧变。极化发展可以在短时期内用石油美元堆砌出一个光鲜亮丽的国际大都市,但是对于一个体量巨大、渴望成为地区强国的国家来说,违反地理和人口规律,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最终要承担地缘和历史上的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