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里有三个身负惊世内力、却没一个从头苦练出来的人:段誉靠吸,虚竹靠传,游坦之靠毒。谁的内力最扎实?不能凭印象——先看三人的内力来路,再看原著给三人的评语,最后看谁用得出来、谁用不出来。
一、先看来路:吸来的、传来的、毒变的
段誉的内力,是北冥神功吸来的。他在无量山琅嬛福地得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此后一路误打误撞,见人便吸。原著叙述他体内真气的来源:
"段誉先吸得无量剑七弟子的全部内力,后来又吸得段延庆、黄眉僧、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钟万仇、崔百泉等高手的部分内力。这一日又得了保定帝、本观、本相、本因、本参段氏五大高手的一小部分内力。"
枯井之中,他又把鸠摩智的毕生修为尽数吸去。
虚竹的内力,是无崖子传的。他破解珍珑棋局,无崖子把毕生北冥真气尽数传他,连掌门之位一并托付。冰窖之中,天山童姥与李秋水各执他一手比拼内力,两股真气灌入他体内,被他以北冥真气尽数化纳。此后他又尽得灵鹫宫石壁武学的秘奥。三股功力,根子都是逍遥派,同源同宗。
游坦之的内力,是冰蚕毒养出来的。他本是聚贤庄少庄主,家破后流落江湖,偶然拾得萧峰失落的《易筋经》——这部达摩遗经原是阿朱从少林寺盗出、留给萧峰的。他不识梵文,只当寻常册子随身带着。后来他落入阿紫手中,成了供她练功试毒的"铁丑",一日毒发,经书落水显图,他照图练功,竟将冰蚕寒毒与《易筋经》内功化而为一。他的内力不是"练"出来的,是"毒"变的。
二、原著给三人的三句评语
三人内力大成之后,原著各自下过断语,分量都到了顶。
游坦之,少室山力战萧峰时:
"这时游坦之体内的冰蚕寒毒得到《易筋经》内功的培养,正邪为辅,水火相济,已成为天下一等一的厉害内功。"
(新修版此句《易筋经》改作《神足经》,其余不变。)"天下一等一的厉害内功"——这是原著给游坦之内力的盖章。
段誉,宋辽大战冲入辽军时:
"而段誉在得到鸠摩智的毕生修为后,内力之强,亦是震古烁今。"
"震古烁今"——这是原著给段誉内力的盖章。
虚竹,同是宋辽大战:
"但这时虚竹既得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真传,又尽灵鹫宫石壁上武学的秘奥,武功之高,实已到了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的地步。"
"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原著给虚竹的评语落在"武功"上,内力正是这武功的根本。
细看这三句评语,落点并不相同:段誉是"内力之强",游坦之是"内功"之利,虚竹是"武功"之高。原著其实已经分好——论内力本身,看段誉;论运用发挥,看虚竹。
三、论内力本身,段誉第一:震古烁今,厚而能化
段誉的内力最厚。无量剑七弟子的全部内力,七位高手的部分内力,段氏五本的一小部分内力,再加鸠摩智毕生修为——别人辛苦几十年攒下的家底,他一场奇遇便全数入账。
内力厚,还得能化。段誉的北冥神功把各路真气尽数收归气海,化而为用;再配上六脉神剑这门以浑厚内力催动无形剑气的法门,内力有了出口。少室山上他初展六脉,当世两大宗师段延庆、鸠摩智旁观之后,只做一件事——叹气:
"段延庆和鸠摩智二人见段誉所使'六脉神剑'神妙无比,虽知他所学未精,但只须有高人指点,稍加习练,便可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忍不住都长叹一声。"
"所学未精"便当此评,靠的正是那身震古烁今的内力底子——论厚度,段誉第一,原著盖章。
四、论运用发挥,虚竹第一: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
虚竹的内力最纯。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本属同门,三股北冥真气同根同源,化入虚竹体内如水合水,没有半点冲突——内力纯,运用起来才没有滞碍。
运用上,他是三人里最全面的: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生死符,配着这身北冥真气,样样使得开。待到宋辽大战,原著给他八字总评:"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运用上的章,原著已经盖好。他唯一短在临敌经验,而经验是可以练出来的。
五、游坦之:天下一等一,却不会使
游坦之的内力强不强?强。少室山上与萧峰对掌,萧峰这等人物也难受:
"和游坦之单打独斗,立时便大占上风,只是和他硬拼数掌,每一次双掌相接,都不禁打个冷战,但感寒气袭体,说不出的难受。"
能让萧峰"打个冷战",这股内力的浑厚阴寒,当世罕有。但也就是到此为止了。原著紧跟着写他的致命短板:
"游坦之所长者乃是冰蚕寒毒和易筋经内功,拳脚上功夫全是学自阿紫,那是稀松平常之极。"
内力是顶级的,招式却稀松平常到极点。萧峰看破破绽,右腿横扫:
"但觉腿上一阵剧痛,喀喇一声,两只小腿胫骨同时折断,便即摔倒。"
一身内力再厚,架不住自己不会用——这是游坦之的命门。但要说回来:这股内力本身,并不虚。易筋经正功配冰蚕寒毒,正邪相辅,水火相济,一等一的厉害内功,原著盖章;可惜托在了一个不会使的人身上。
六、结论
先把话说清楚:三人的内力,原著都盖了章——段誉震古烁今,游坦之天下一等一,虚竹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谁都不虚。
论内力本身,段誉第一。震古烁今是原著最高的评语,他的内力最厚,又经北冥神功化纳、六脉神剑运使,厚而能化。
论运用发挥,虚竹第一。内力最纯,用得最稳,"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短在临敌经验,而经验可以练出来。
游坦之的内力也扎实。易筋经正功配冰蚕寒毒,正邪相辅,水火相济,天下一等一,原著盖章;他不扎实的在运用——拳脚功夫全学自阿紫,稀松平常之极,一身内力使不出来。
一句话收尾:内力之厚,段誉震古烁今;运用之稳,虚竹无往不利;游坦之的那身一等一内力,扎实是真扎实,输就输在不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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