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老人出殡,娘家四十六人白吃白喝,只有五个人随了礼,我看得透透的

我跟你讲,这事儿说出来你都不一定敢信。2023年秋天,西安东郊那边儿的一个村子,九十二岁的张秀兰老太太走了,出殡那天,娘家那边儿呼啦啦来了四十六口人吃席。我帮忙记礼账,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四十六个人里头,只有五个人随了礼!其余四十一个,坐下就吃,吃完就抹嘴走人,有个婆娘还拿塑料袋打包了半只烧鸡。我当时气得手都有点儿抖,但这事儿啊,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张秀兰老太太老伴儿去世得早,2015年冬天走的,走之前瘫痪了三年,端屎端尿全是老太太一个人伺候。女儿嫁到了甘肃,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按说老太太退休金不少,每月四千多块,在农村够花了。可她过得啥日子?我跟你学学——一件蓝布褂子,肩膀头补了个补丁,还是我自己看见她坐在门口戴着顶针自己缝的。家里灯泡全是那种老式白炽灯,十五瓦的,晚上跟萤火虫似的。我说奶,你换个亮的灯能花多少钱?老太太咧嘴笑,说省一点儿是一点儿,给娃们攒着。

哪个娃?娘家的侄儿侄女。

张秀兰娘家是西安灞桥那边儿的,兄弟两个,她是老小。她爹妈走得早,她打小被两个哥哥拉扯大,这份儿恩情她记了一辈子。但她这个报答法儿,我跟你说,真能把人气死。1990年,她大哥的儿子——就是她侄儿——要盖房,她一下子掏了八千块。那时候的八千块啥概念?县城一套小院才一万二。她自己闺女当时想买个缝纫机,才一百八十块她都没舍得,说手头紧。你说说,这叫啥事儿?

2003年,侄儿买三轮车跑运输,她又掏了一万二。2009年,侄儿的儿子上高中,学费、生活费她全包了。2017年,侄儿家闺女出嫁,她给了两万压箱底。这些钱我都劝过,我说奶,你得给自己留点儿后路,万一你有个头疼脑热,谁管你?老太太就瞪我一眼,说你这娃不懂,娘家是根,我这条命都是我哥给的,我不帮谁帮?

她嘴里的“帮”,可不是光掏钱。逢年过节,娘家人生日、嫁娶、满月、周岁、搬家、上梁、老人过寿、孩子考学,张秀兰样样不落。有一年她侄儿家搬新房,老太太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蒸花馍,蒸了四大笼,自己腰都累弯了,骑着小三轮车,跑了三十多里地送过去。到了那儿,侄媳妇儿接过来端进屋,连句“姑姑你歇歇”都没说。老太太自己坐门口台阶上,从兜里摸出个干馒头就着凉水啃。这些都是我亲眼见的。

2018年秋天,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我去给老太太送自己腌的咸菜,进门看见她一个人蹲在灶台边儿哭。我问咋了,她说侄儿刚才打电话来,说要换一辆面包车,差两万块钱周转。她说自己卡里就剩两万三了,要是给了,下个月的电费、药费都不够了。我说那你就别给啊!她抬头看我说,可他说了,要是我不帮他,他就得去借高利贷,利息吓死个人,我一想他从小到大管我叫姑,我这心里……她最后还是给了,给了两万。第二天自己跑去村卫生所,跟大夫说降压药换成最便宜那种,一天一片改成两天一片。大夫拿她没辙,跟我说起来都摇头。

老太太出殡那天,九月十四号,天阴沉沉的,头一天夜里落了雨,地上还湿着。早上八点半,娘家那边儿的车队来了,我数了数,大小车一共十一辆,下来四十四个人,加上提前一天到的两个侄儿,一共四十六口。这些人进了院儿,没有一个人先跪灵堂的,全都先找烟找茶找桌子。有个四五十岁的男的,我没见过,说是侄儿的连襟,进院儿就喊:“哎,嫂子,白事宴席在哪儿坐啊?”我当时就愣住了,心说你是来吊丧的还是来坐席的?

账桌上摆着礼簿,我给每个人递笔,人家摆摆手说不急不急,先吃饭。到了十一点开席,我亲眼看着那四十多号人抢着坐桌子,一个比一个利索,筷子比谁都快。有个四十来岁的胖媳妇儿,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拿塑料袋往里倒糖醋丸子,还跟旁边人说:“这席面不错,比上回咱村老王家的强。”我憋着火儿,数了数,一直到下午一点半散席,过来随礼的一共五个人——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刚上班的娃,一人随了一百;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随了二百,说她爹当年落难时张奶奶给过五斤粮票;还有两个是老太太闺女从甘肃带来的女婿家的亲戚,人家是远客,随了三百。剩下的四十一个,别说随礼了,连香都没给老太太上一炷!

晚上守灵的时候,老太太闺女、快五十岁的人了,跪在灵前哭得直不起腰。她说:“妈,你一辈子贴补娘家,最后就是这么个结果?你那两个侄儿,一个说肚子疼躲到车上睡觉去了,一个下午就走了,连晚饭都没吃。你图啥呀?”我站在旁边儿,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

这事儿过后我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个月。张秀兰老太太错在哪儿?她错在把“报恩”两个字活成了一个无底洞。她总觉得当年哥哥们拉扯她长大,这份恩情大于天,可她却忘了,恩情是记在心上的,不是拿命去还的。她每月四千多退休金,给娘家花掉三千多,自己啃干馒头、穿补丁衣服,最后换来的不是感恩,是习惯。人这东西最怕啥?最怕你把一个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你给了一次,他记住了;你给了一百次,他就觉得你欠他的了。你要是哪天不给,你就是坏人,你就是变了、无情了。

我后来听说,那五个随礼的年轻人里有一个是侄儿的亲儿子,当时他回来上礼,他爸拦着不让,那小伙子当着一圈人的面儿跟他爸说:“爸,我奶生前给我掏了多少学费,你心里没数吗?你要是不要脸,我要。”然后硬把两百块钱拍在账桌上,转身就走。你看,年轻人反倒比那些五六十岁的明白。

我写这些,不是想挑拨谁家的亲戚关系。我是想说,人到咱们这个岁数,一辈子操碎了心,到头来图啥?图的就是个心里踏实。你帮人可以,但得有个度;你重情分可以,但别拿命去贴。你自己都活得不像个人样了,你拿什么去帮别人?老太太走了,她这辈子值不值,我说不准。可她那四十多个娘家人,这辈子怕是再也遇不上第二个张秀兰了。

那五个人随礼的名单我现在还收着。我不为别的,就想让村里人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谁都能当那四十一分之一。

你们说说,像张秀兰老太太这样一辈子贴娘家、最后娘家连礼都不随的,到底怪老太太自己拎不清,还是怪那帮娘家人太没良心?你们家里要是摊上这种亲戚,你咋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