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时,我正在外地出差。
那段时间他腰伤复发,行动不便。
当时还是我女朋友的许蔓主动搬进老房子照顾他。
她每天给父亲做饭、换洗衣物,还陪他去医院复查。
父亲去世前一晚,曾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我正在开会,没有接。
他只留下十几秒语音。
背景里全是沉重的喘息声。
最后,他含糊地说:
“床……别睡……”
我赶回来时,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
许蔓哭着告诉我,父亲临终时舍不得那张自己找木匠定做的老床,反复叮嘱不要扔。
我因此把“床别睡”,听成了“床别扔”。
医生结合父亲的病史,判断是心源性猝死。
我从没怀疑过。
结婚后,许蔓提议搬进老房子。
房子重新装修,但父亲留下的床保留了下来。
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她便定下规矩。
主卧不让我收拾,床单三天一换,换下来的床品只能送去城西那家洗衣店。
她说这是因为自己皮肤敏感。
可现在,贺川告诉我,那些床单会要我的命。
房门忽然打开。
许蔓已经回来了。
她手里的黑色袋子不见了。
“跟谁发消息?”
“公司同事。”
“表哥还没回来?”
“没有,可能临时有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装作若无其事,走到儿童房门口。
“小屿,爸爸带你出去吃汉堡。”
儿子欢呼着跑出来。
可许蔓挡在了门前。
“他昨晚咳嗽,不能吃。”
“就吃一次,没关系。”
我弯腰给小屿穿鞋。
许蔓却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她依旧在笑,手指却缓缓收紧。
“我说了,不能吃。”
我们对视了几秒。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六年的女人,眼神竟然如此陌生。
我没有和她正面冲突。
“那就不去了。”
趁她带小屿回房,我走进卫生间反锁门,拨通了报警电话。
半小时后,两名民警赶到家中。
我把贺川的短信和床单的异常全部说了出来。
许蔓起初十分配合。
可民警问起洗衣店的地址,她报出的地方却是一间停业两年的服装仓库。
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导航和付款记录。
“我每次都是现金结算,可能记错门牌号了。”
她解释得很镇定。
负责询问的赵警官没有争辩,当场让人联系贺川。
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警方查询车辆轨迹时,赵警官接到一通电话。
听了几句,他的神情迅速凝重。
“贺川驾驶的车辆刚刚冲出高架。”
“救援人员赶到时,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
“他刚才还在给我发短信!”
“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你跟我们去确认一下身份。”
我浑身发软地向外走。
经过许蔓身边时,她忽然叫住我。
“盛远。”
我回头。
她定定看着我,轻声道:
“开车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