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蓦地抬头看向陆时霁。
他的视线浅浅掠过她：“换个人，还要重新适应。”
闻言，沈栀心底刚升起的情绪又淡了下去。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彼此彼此。”
旁边有人很快笑出声，周叙连忙打着圆场。
“行了，你们夫妻俩的账回家慢慢算。今天是我结婚，谁都不许抢我的风头！”
沈栀没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直到婚礼结束，她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回到家，沈栀刚踩上台阶，身体便晃了一下。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陆时霁皱眉看着她酡红的脸颊：“你平时不爱喝酒，今天喝得倒不少。”
沈栀偏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扯着嘴角，笑容却被清冷的月光映出几分凉薄。
“你不是说换个人还要重新适应。我得让你知道，习惯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我喝醉以后，麻烦得很。”
陆时霁盯着她：“喝成这样，还想着给我添堵。”
沈栀疲倦地闭了闭眼，推开他便要自己走。
可因为脚下虚浮，刚迈出一步就往前倒。
陆时霁直接将人单手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捡起她的高跟鞋，稳当地上楼。
沈栀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意识竟有些飘忽。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故意折腾陆时霁，还是想趁着醉意，理所当然地靠近他一次。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陆时霁已经去公司，沈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秘书在半小时前发来消息，提醒她下午有会议。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疲惫涌了上来，沈栀看着天花板，不想动弹。
从认识陆时霁开始，她一直都在拼。
父母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不能输给陆家那小子’。
但今天她想给自己放个假。
缓了一会儿，沈栀让秘书推掉今天的所有工作。
吃完早餐，她就躺在床上，手机连接投影仪，最后选中了一部老电影——《我脑海中的橡皮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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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刚放没多久，陆时霁就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你没去公司？】
沈栀慢吞吞地回复：【放假。】
对面回的很快：【宿醉也算放假的理由？】
她心里冒起丝火苗：【关你什么事？】
随后她将手机扣在床上，继续看电影。
当看到女主已经开始遗忘男主时，沈栀的呼吸一点点放轻。
未来的某天，她也会像女主一样，慢慢认不出陆时霁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沈栀怔了怔，抬手擦去。
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身西装的陆时霁走了进来，他解着领带，将她没来得及收的情绪尽收眼中。
沈栀一脸惊诧：“你怎么回来了？”
陆时霁解开袖扣，声音平淡：“我也放假。”
沈栀怔了瞬后嗤笑：“连放假都要跟我争。”
陆时霁没接话，转身进了衣帽间。
没过多久，他换了一身深色家居服出来，径直靠着床头坐下。
陆时霁看了片刻，眉头慢慢皱起：“讲的什么？”
沈栀回答：“讲的是一个女人生病了，会慢慢忘掉所有事，最后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不记得了。”
陆时霁侧过脸看她：“看这种文艺电影，不像你的风格。”
“我就不能换个口味？”沈栀瞥了他一眼，“男人换不了，电影口味我还换不了吗？”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应声。
卧室重新安静下来，投影仪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沈栀看着荧幕，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们做了五年夫妻，一起吃过无数次饭，出席过无数场宴会，可从没有像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看完一部电影。
原来不争的时候，他们也可以这样相处，像一对最平凡不过的夫妻……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沈栀的手机就响了。
她顺手按下接听，结果下一秒，宋晴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卧室。
“沈小姐，我们能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