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岁云南男子已走投无路了,望老年朋友引以为戒,好好爱自己

杨建国坐在昆明火车站外面的台阶上,脚边搁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双旧皮鞋。他摸遍全身口袋,掏出一把零钱,数了两遍,六块三。够买一碗米线,不够买一张回县城的车票。他在台阶上坐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拖着行李箱跑,有人举着牌子接人,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饭。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也来过这个火车站,那时候他三十岁,穿着新买的夹克衫,口袋里揣着五百块钱,准备去深圳打工。

他是云南昭通人,老家在山里,地少,种不出钱。年轻时跟人出去打工,在东莞进过厂,在深圳搬过砖,在昆明送过水。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回了老家。老婆是隔壁村的,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他挣的钱都寄回去,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儿子上学他供,女儿出嫁他给嫁妆。老婆说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说应该的。后来老婆病了,癌症,他把攒了半辈子的钱拿出来治病,还是没留住。老婆走的时候跟他说:“老杨,你以后对自己好点。”他说好。但没做到。

老婆走了以后,杨建国把剩下的积蓄拿出来,给儿子在县城付了首付。儿子说:“爸,你以后跟我住。”他去了,住了三个月。儿媳妇嫌他抽烟,嫌他脚臭,嫌他吃饭吧唧嘴。儿子夹在中间,不吭声。他自己搬出来了,在县城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三百。他找活干,去工地看大门,一个月两千。干了两年,工地停工了,老板跑了,欠了他三个月工资。他去要,要不到。再找活,没人要了。五十三岁,看大门都嫌老。

女儿嫁到了大理,日子过得一般。他给女儿打电话,说想去住一阵。女儿说:“爸,我这边房子小,婆婆也在,住不开。”他说没事,就问问。挂了电话他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墙上的裂缝。房租还有半个月到期,卡里剩八百多。他算了算,吃饭一天二十,能撑四十天。四十天以后呢。他不知道。

他来昆明是想找活干。听老乡说昆明有工地招人,他来了。到了才发现,工地招的是小工,要搬砖,他搬不动了。腰不行,膝盖也不行。他在劳务市场蹲了三天,没人要他。有个包工头看了他一眼,说:“大叔,你回去吧,这活你干不了。”他说:“我能干。”包工头摇头走了。他坐在劳务市场的台阶上,看着那些比他年轻的人被一车一车拉走。他觉得自己像一件过时的旧家具,摆在路边,没人看一眼。

今天是房租到期的日子。他早上从县城坐大巴来昆明,车票三十八,他兜里只剩六块三。他本来想找老乡借点,打了三个电话,两个没接,一个说手头紧。他坐在火车站台阶上,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广场上的地砖发亮。他想起老婆走的那天,医院走廊里的灯也是这么亮。他想起她说“对自己好点”。他对自己好吗?没有。他一辈子都在给别人。给老婆,给儿子,给女儿。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儿子不接他电话,女儿说住不开。他谁都不怪。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日子在哪儿。

旁边有个捡瓶子的老太太,七十多了,背驼得厉害,手里拎着个黑袋子。她看了杨建国一眼,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矿泉水瓶递给他。“空的,能卖一毛。”杨建国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老太太问他:“你也是没地方去?”杨建国说:“有地方去,没钱回。”老太太说:“我一天捡瓶子能卖十几块。你要是不嫌丢人,跟我捡。”杨建国看着她。她脸上全是皱纹,指甲缝里黑黑的,但眼睛很亮。他说:“我五十三了。”老太太说:“我七十四了。捡了八年。”杨建国把那个空瓶子捏在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娘,你教我怎么捡。”老太太笑了。“不用教,弯腰就行。”

那天下午杨建国跟着老太太在火车站附近捡瓶子。弯腰,捡起来,放进袋子里。一个下午捡了四十多个,卖了四块八。老太太分了他两块。他攥着那两块钱,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个馒头,就着火车站的免费开水吃了。老太太坐在他旁边,啃自己带的冷馒头。她说:“你明天还来不?”杨建国说:“来。”老太太说:“那行。明天我带你去南窑,那边瓶子多。”杨建国说好。天黑了,老太太走了。杨建国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把蛇皮袋枕在头底下。他想,明天捡瓶子,后天捡瓶子,捡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但他今晚有地方睡,明天有地方去。他闭上眼睛。火车站的广播在报站,声音很响。他听不清说的是哪儿。他翻了个身,把蛇皮袋盖在肚子上。夜里的昆明有点凉。他想起老婆说的那句话。对自己好点。他想,等攒够了车票钱,他回老家去。把老屋修修,院子里种点菜。一个人过。不指望谁。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