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带刚剪断,娃哭得跟被掐了似的,黄婶手一哆嗦差点没把剪子扔地上
2021年农历八月十八,福建漳州靠海那个李家村,中午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我那天正好在村里跑采风,蹲在村口老榕树下啃干粮,就听见旁边的黄婶跟几个妇女说:“哎哟,我今天早上接了个娃,六斤七两,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可哭得那个瘆人哪,跟有人掐他似的,我活了六十多岁头一回见!”
我一听这话,赶紧把嘴里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凑过去问黄婶咋回事。黄婶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接生婆,干了三十多年,手上接过的娃少说也有两千个。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今儿早上这事儿一五一十给我说了个透。
孩子妈叫阿娟,今年刚二十六,嫁到李家村三年,头一胎。她男人大柱在镇上做木匠,平时早出晚归。阿娟怀孕那阵子,一直纠结去哪儿生。镇上卫生所条件好,可大柱他妈,也就是阿娟的婆婆,死活不让。
你们不知道,这婆婆是个老迷信人,讲究“土生土养”。她说:“咱村自古生孩子都是在家叫黄婶,哪有什么毛病?去那镇上卫生所,冷冰冰的,躺着跟案板上的猪似的,怪吓人的!”阿娟性子软,不敢顶嘴,心里又不踏实。她私底下跟我说过:“婶儿,我这心里老咯噔咯噔的,总觉着有啥事要发生。”
可年轻媳妇拗不过婆婆,最终还是定了在家生。
八月十七晚上,阿娟刚吃完饭就觉着肚子一阵比一阵紧,赶紧让大柱去喊黄婶。黄婶过来一看,说还没到时候,宫口才开了一指,叫大柱烧热水备剪刀,又叫人把里屋收拾干净。一屋子人忙活到后半夜,阿娟的疼劲儿一阵赛一阵,大柱急得直搓手,在堂屋里跟个陀螺似的转。天快亮那会儿,阿娟汗珠子像黄豆一样往下滚,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都咬出血了。她婆婆在门外头念叨:“菩萨保佑,给咱李家添个大胖小子。”
到了早上七点来钟,黄婶喊:“看见头了看见头了,阿娟你憋住劲儿,使劲儿!”阿娟哼哧哼哧使了老半天的劲,八点十七分,孩子总算落地了。六斤七两,男孩,胖乎乎的。
黄婶赶紧拿剪子剪脐带。她说:“我活了这大岁数,剪过多少脐带了,娃哇哇哭两声是常有的事。可今儿这个,脐带刚‘咯噔’一声剪断,那孩子突然就哭出声来——那不是普通哭,是那种尖到不像话的声儿,‘啊——’的一嗓子,像是从嗓子眼最里头挤出来的,又尖又响,跟杀猪似的声音都劈了!我这一辈子没听过哪个新生儿能哭成这样的,手一抖,剪子差点砸着孩子腿上。”
这一嗓子不要紧,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婆婆第一个冲进来,看见娃脸都哭紫了,尖着嗓子喊:“哎哟俺的祖宗,这哭声咋这么瘆人哪!”大柱站在门口,脸都白了,嘴唇直哆嗦,想问啥又不敢问。阿娟浑身瘫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孩子,眼泪顺着眼角哗哗地淌。
孩子哭起来就没完,一声接一声,中间都不带歇气的,就跟嗓子里装了哨子似的。黄婶把孩子包好递给阿娟,阿娟抱过来,想哄,孩子根本不听。他小手攥得紧紧的,指尖发白,嗓子哭劈了还接着嚎。那声音在堂屋里回荡,连院子里那几条狗都吓得乱叫。
婆婆急了,一把把孩子接过去,颠着哄:“乖乖别哭别哭,奶奶在这呢!”没用。她朝门外喊:“去,把灶台上那根柳条拿来,驱驱邪!”大柱跑出去拿了根柳条,婆婆拿着在孩子头顶扫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啥,可孩子哭得更凶了。
黄婶说:“我当时心里也扑通扑通的。我接生这些年,早产儿、难产的都见过,可孩子哭这么蹊跷的,头一回。我想着莫不是哪儿不对劲?我赶紧把孩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手脚都好好的,红通通的一片,就是个结实孩子。我又拿听诊器贴胸口听了听,心口咚咚的,跳得挺有劲儿。我琢磨,孩子没毛病啊?哭得响,那不正是肺活量大、身子壮实嘛!”
可阿娟心里不这么想。她后来跟我说:“婶儿,我当时躺在床上一听那哭声,心里头拔凉拔凉的。我听说有老人讲,小孩哭得太尖是有啥脏东西跟着,要不就是他前世有啥冤屈。我越想越怕,眼泪就一直流。”
婆婆还在外头打电话给隔壁的王婶子,说:“你快过来看看这娃,哭得吓人,会不会是犯了什么冲?”王婶子跑过来,一见孩子,也倒吸一口凉气:“哎哟哟,这哭声哪像个刚出娘胎的呀?”一屋子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是胎神不高兴,有人说是孩子跟爹妈属相相冲。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当口,门外传来“噼里啪啦”一串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原来是阿娟的公公,老李头,按村里的老规矩抱着鞭炮在院门口放,庆祝得了个大孙子。那鞭炮声一炸,孩子猛地一哆嗦,哭得更凶了,撕心裂肺的。
阿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把拉住黄婶的手,声音发颤:“婶儿,俺小时候,俺娘跟我说过,说俺出生那会儿也是这么哭的。俺娘说,俺是在产房里被外头一声炸雷给吓的,从小胆子就小,一丁点儿动静就能吓哭。你听这孩子这哭法,是不是也是被吓着了?”黄婶一拍大腿:“可不嘛!我刚才剪脐带那一下,孩子打娘胎里出来头一回接触外头,本来就紧张,剪子‘咯噔’一响,他猛地受了惊,那股气就顶在嗓子眼里,哭出来就变调了!加上外头鞭炮一响,再一吓,可不就更凶了嘛!”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大柱赶紧跑出去叫他爹别放了,老李头正兴冲冲点第二挂,被儿子一把拽住:“爹,别放了!孩子吓着了!”老李头愣住:“啥?放炮仗还吓着孩子了?”
屋里头,黄婶把阿娟怀里的孩子接过来,轻轻拍着后背,让孩子趴在自己胳膊上,低声哼着老调子,拍了好一会儿,那尖哭声才慢慢缓下来,变成抽抽搭搭的小委屈声儿,最后终于消停,安安静静睡着了。
在场的人都长出一口气。婆婆脸上挂不住,讪讪地说:“那啥……我还以为这孩子有啥不对呢,原来是叫吓着了。”黄婶倒是不客气:“老姐姐,不是我说你,你家这娃啥都好,哭声响亮说明肺好,将来壮实。往后可别听那些有的没的瞎嘀咕。这么小的人儿,刚来世上,经不起这么折腾。”
阿娟把孩子搂在怀里,看着娃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高兴的。她说:“我寻思着,这孩子跟我一样胆小呢,可这嗓门,怕不是随了他爸——他爸小时候一哭,全村都听得见!”
我听完黄婶这话,忍不住笑。黄婶也笑,说:“你瞧瞧,这事儿闹得,一个哭声差点把一屋人吓个半死。后来我走的时候,婆婆还追出来嘱咐我:‘黄婶,今儿这事可别往外说啊,让人知道咱家娃生下来哭声跟鬼叫似的,不好听。’我说,你放心,我不乱说。可我跟你说,这不是啥邪乎事,说白了,就是孩子初来乍到,被那一下吓着了。啥鬼呀神呀的,都是人自己吓唬自己。”
我蹲在树底下,听黄婶说完,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你说这当爹当娘的,头一回添孩子,本来就慌,再碰上点反常的事儿,可不就乱了阵脚嘛。好在,一家人总算整明白了孩子没事,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往后的日子,那是越过越红火。
你家娃出生那会儿,有没有遇上啥让你记到今儿个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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