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从国营到民营,诞生了聊城当代集团,改写了聊城房地产
上回书说到铁塔商城立起来了,康周那帮人手里头有了聊城头一个“大家伙”。湖北小区打完头阵,铁塔商城跟着亮了个大相,钓鱼台宾馆、站前服务区、当代乐园、西苑小区——一个一个地往外冒,像雨后运河边的蘑菇,一个比一个水灵。
可步子迈得大了,事儿就来了。
1997年,国企改制的大潮卷到聊城了。康周那家公司,从“公家的”要变成“自己的”了。这一转身,到底是个啥滋味?咱今儿就好好说道说道。
一、“铁饭碗”要换手了
先说说这家公司是咋来的。
1992年秋天,聊城地区行署批了个文——成立聊城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国有背景,归地区建委管,注册资本三百万,法人代表是康周。那年头,“国有”这俩字,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公司是公家的,钱是公家的,地是公家的,人是公家的——啥都是公家的。你康周虽然挂着法人代表的牌子,说白了大伙儿都是替公家干活儿的。
那几年,湖北小区、铁塔商城、钓鱼台宾馆……一个接一个地盖。聊城人走在街上,抬头看见的新楼,十栋里头得有七八栋是这帮人盖的。公司的人出去,走到哪儿都挺着腰杆子——咱是“公家的人”。
可这“公家的人”,在1997年,心里头开始打鼓了。
那一年,全国上下都在改。国企改制的风从南方刮过来,刮到了济南,刮到了聊城。“减员增效”、“下岗分流”、“产权明晰”——新词儿一个接一个,跟运河开春的浮冰一样,哗哗地往下游淌。原先那些“铁饭碗”,眼看着要变成“泥饭碗”了。
那阵子,聊城地面上但凡跟“公家”沾边儿的人,聚到一块儿,三句话不离改制。谁谁谁的单位要卖了,谁谁谁的厂子要关门了,谁谁谁要“买断工龄”了。人心惶惶的,跟秋天运河上起雾一样,啥也看不清。
聊城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也到了该“改”的时候。
二、康周的“算盘”
康周那几天,怕是没睡踏实过。
公司干了五年,从一纸批文、三百万注册资本,干到了手里头攥着好几个大项目。人有了,名头有了,账上也有了点儿底子。可越是这时候,越容易出事。国企改制不是新鲜词儿,可轮到自己头上,谁心里也不踏实。
改制这事儿,说白了就两条路:
第一条,守着“国有”的牌子不动。可往后国家的钱还投不投?政策还倾斜不倾斜?谁也说不好。再说,那时候上头的精神是“国退民进”,你硬守着不撒手,不是跟上头唱对台戏吗?
第二条,改成民营企业,自己说了算,可从此以后赚钱自己赚、赔钱自己赔,没人给你兜底了。
选哪条?换了谁都得掂量掂量。那几天康周怕是没少转圈儿,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后来他咋想的,外人不知道。可后来的事儿证明,他选了第二条路。
1997年,聊城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改制,从国有企业变成了民营企业。1998年5月27日,山东聊城当代集团有限公司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换成了康克力,康周本人持股百分之九十三点多,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从“公家的”变成“自己的”,这一跨就是一大步。这一步跨过去,康周再也不是那个替公家管事的“法人代表”了。他是老板。赚了,是他的;赔了,也是他的。
聊城房地产江湖上,从此多了一个真正说了算的“角儿”。
三、“下海”的人
不光康周那一家在改。
1997年前后,聊城地面上,好些“公家的”房地产公司都在转身。昌华房地产也是那几年成立的,由聊城市装饰总公司改制组建,法定代表人刘凯胜。跟康周的路子差不多——原来在体制内,后来自己出来挑头干。
刘凯胜那几年干得也不赖。商业局储运公司综合楼、信用社综合楼、粮食局住宅楼,一个接一个地盖。后来还在市中心搞了东昌华庭小区,评上了建设部的“绿色健康楼盘”。他跟康周一样,带着一帮人,从“替公家干”到“给自己干”,也是一样的滋味,一样的折腾。
还有孟达房地产。2000年,孟达集团搞了重组改制,成立了东昌府区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头一个大型小区三里铺风景小区就是那会儿开建的。后来又联合建安公司组建了孟达集团,开发规模上百万平米,成了聊城本土响当当的牌子。
再往后数,裕昌控股集团也是这路子。董事长吕乃涛,原先在聊城市农行工作,后来出来自己干,以汽车贸易起家,慢慢做成了集房地产开发、医养融合、生物制药、金融投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集团。
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体制内”跳出来的。他们赶上了一个“公家饭不好吃、自己干才有出路”的年代。跳出来的时候,心里头有没有打鼓?肯定打了。可打完了鼓,还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为啥?因为你不走,别人走;你不动,别人动。这世道,跟运河的水一样,停不下来。
四、“当代”这面旗
1998年5月27日,当代集团正式挂牌。
聊城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牌子摘下来了,“山东聊城当代集团有限公司”的牌子挂了上去。摘牌子那天是个啥光景,没人记下来。可你想想,一块牌子挂了六年,说摘就摘了,搁谁谁心里头不咯噔一下?
公司里头的员工,从“公家的人”变成了“当代的人”。心里头啥滋味?怕是五味杂陈。
有人高兴——“以后自己说了算,不用看公家脸色了。”
有人担心——“万一公司亏了,工资还能不能按时发?”
有人无所谓——“反正都是干活儿,给谁干不是干?”
可康周心里头明白,牌子一换,担子就重了。以前亏了有公家兜着,现在亏了,得自己扛。以前赚了得上交,现在赚了,是自个儿的。一分一厘,都得自己担着。
当代集团后来定的口号是“百年当代 兴业报国”。这话听着大,可细品品,里头有康周那帮人的心思——咱不是那种干一票就跑的人,咱要干就干长远。公家的牌子摘了,可“兴业报国”的劲儿不能摘。
那一年,聊城地面上多了一家叫“当代”的民营企业。当时没几个人能想到,这家公司后来会在聊城房地产的版图上占了那么大一块地方。
五、改制的“后劲儿”
改制之后,当代集团的步子更快了。好比一头牛,以前有人牵着,步子慢;现在缰绳断了,自个儿撒欢儿跑,跑得比谁都快。
2000年,凤凰新城上马,两千亩的别墅社区,在开发区的地界上一片一片地盖起来,成了山东最大的别墅社区之一。那时候聊城人说“住别墅”,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凤凰新城。
2010年,当代国际广场开建,六十六万平方米的城市综合体,一百五十米的主楼刷新了聊城的天际线。聊城人仰着头看那栋楼,说:“咱聊城也有这么高的楼了。”
再往后,江北水镇启动了,规划四平方公里多,投资一百四十个亿,说要在聊城打造一个“家家温泉、户户亲水”的超级大盘。从湖北小区到江北水镇,这中间走了三十年。三十年前,康周那帮人围着湖北路那片庄稼地比划的时候,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把楼盖到运河以北那么大一片地方去。
1998年到2026年,当代集团累计开发面积三百多万平方米,服务了三万多户聊城家庭。从湖北小区到凤凰新城,从铁塔商城到当代国际广场,从钓鱼台宾馆到江北水镇——聊城人住过的楼、逛过的商场、住过的宾馆,好些都跟“当代”这俩字沾着边儿。
变了的东西太多了。可有一件事没变——聊城人认这个牌子。提起“当代”,老聊城人知道它是盖湖北小区的那个,新聊城人知道它是盖国际广场的那个。不管老新,都知道它是聊城自己的。
六、改的不仅是牌子
1997年那场改制,改的不光是当代集团。
它是整个聊城房地产的一个分水岭。在这之前,聊城的房地产公司,大多挂着“国有”的牌子。人领着公家的工资,干着公家的活儿,心里头有一根绳牵着——“别赔了,赔了没法交代。”可改制之后,绳子断了。赚钱的动力有了,赔钱的风险也跟着来了。
动力一上来,步子就快了。凤凰新城、当代国际广场、江北水镇——这些大项目,要是还抱着“国有”的牌子,能不能干得成?怕是难说。公家的钱,花起来手紧;自己的钱,虽然也紧,可一旦认准了,豁得出去。为啥?因为你不豁,别人豁;你不拼,别人拼。这世道,拼的就是这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风险也跟着来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2014年楼市低谷的时候,当代集团有没有扛不住的时候?肯定有。可它扛过来了。为啥?因为自个儿当家,亏了得自己补,没人替你兜着。这口气,撑着你往前走,咬着牙也得往前走。
1997年到2026年,快三十年过去了。当年改制的那些公司,有的越做越大,有的早就没了影。留下来的,都是能扛事儿的。
康周那帮人当年摘牌子的时候,怕是也没想到,这一摘,摘出了聊城房地产三十年的风云变幻。公家的牌子换成了自家的牌子,可盖的楼,还是给聊城人住的。这一点,从头到尾,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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