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昉冷硬的声音穿透了抢救室里仪器滴答的背景音。
傅沉舟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猛地一顿,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哑。
“同名同姓?”
林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侧开身子,让出了抢救床头的位置。
傅沉舟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烦躁,快步走到床前。
他伸手摘下患者脸上的氧气面罩,准备置入喉镜。
然而,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江晚意。
怎么会是她?!
“傅医生,患者血氧还在掉!”旁边的护士焦急地出声提醒。
职业本能短暂地战胜了大脑的宕机。
傅沉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喉镜挑开她的声带。
插管的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身体。
太轻了,太薄了。
曾经紧致饱满的肌肤现在像是一层脆弱的纸,松垮地包裹着突出的骨骼。
傅沉舟的手指发颤,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气管导管送入。
“接呼吸机。”
他迅速退开一步,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随着呼吸机开始工作,江晚意青紫的脸色终于勉强缓和了一点,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也开始缓慢回升。
抢救室里的气氛稍微松懈下来,护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工作。
傅沉舟站在一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盯着病床上的女人,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巨大荒谬感和心慌再次涌了上来。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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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昉刚才说,她确诊渐冻症已经五年了。
五年前的什么时候?
傅沉舟猛地转头看向林昉,试图维持着他一贯的骄傲与镇定。
“林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出差前把她转到你诊室,你不是拒收她的病历本吗?现在问这么多有意义吗?”
林昉摘下手套,语气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平静。
傅沉舟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收紧。
“把她推去ICU。”
林昉转头对护士交代了一句,随后重新看向傅沉舟。
“傅医生,抢救结束了,你可以回你的神坛上,继续做你前途无量的主治医师了。”
“她的死活,你当初不在意,现在也没必要深究。”
说完,林昉头也不回地跟着推车走出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自动门缓缓合上,将走廊上的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傅沉舟独自站在惨白的无影灯下,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江晚意刚才毫无生气的模样,以及林昉那句“确诊渐冻症,已经五年了”。
一丝恐慌,终于不可遏制地从他坚不可摧的理智裂缝中,疯狂地滋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