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16日,白俄罗斯一处被森林包围的营地里,俄罗斯武装党卫军第一旅的官兵突然调转枪口,杀死身边的德军人员,随后携带武器进入森林。带队的人,正是原苏联红军上校弗拉基米尔·吉尔。

这支部队后来被称为“德鲁日纳”旅。严格来说,他们起义后首先投奔的是白俄罗斯游击队,而不是直接进入苏联红军序列。标题中的“投奔苏联红军”,更多是对其最终归向的概括。

吉尔1906年出生于维尔纳省维莱卡一带,1926年参加红军,先后在骑兵学校和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到苏德战争爆发前,他已经担任苏军步兵师参谋长,军衔为中校,属于受过正规训练的职业军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1年夏,苏军第229步兵师在德军推进中被包围,吉尔随部队被俘,关押于战俘营。对许多被俘军官来说,摆在面前的并不是简单的“忠诚还是背叛”,而是饥饿、疾病、虐待与死亡。吉尔最终选择了为德军效力,这一步改变了他此后的人生。

德方把他和一些前苏军军官送往德国境内进行甄别、训练,随后又将一批战俘编成武装部队。1942年,这支队伍逐步扩充,穿着缴获或改制的军服,在波兰东部和白俄罗斯地区执行警戒、清剿等任务。

“德鲁日纳”旅表面上服从德国指挥,实际成分却十分复杂。有人出于求生,有人想借机获得食物和武器,也有人确实接受了德国宣传。吉尔本人还使用过“罗季奥诺夫”这一化名,试图与过去的身份拉开距离。

问题在于,这支部队参与过针对游击队和平民的暴力行动。村庄被搜查,人员被抓捕,青壮年被强行带走。这样的经历,使他们后来即便反正,也很难立即得到游击队的信任。枪口调转容易,旧账却不会凭空消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白俄罗斯游击队很早就注意到伪军内部的矛盾。他们通过传单、喊话和秘密接触,向这些人传递一个信号:只要带着武器反正,就有机会重新为苏方作战。游击队还提出“用鲜血赎罪”,这句话并不漂亮,却十分直接。

1942年11月,德鲁特河附近一支负责守桥的伪军连队发动叛变,杀死部分德军后进入森林。这个消息在旅内产生了影响。有人开始议论:“德国人真的会让我们获得所谓的新俄罗斯吗?”也有人担心:“投过去,会不会同样被清算?”

库尔斯克会战之后,德军在东线的颓势更加明显。吉尔看到了这一点,旅内的不满也随之增加。德国方面认为这支部队已经犯下太多罪行,不可能再回到苏联一边,因此对其控制并不松懈,却低估了战场形势带来的动摇。

1943年8月16日,吉尔与白俄罗斯游击队代表秘密接触,双方商定了起义条件。除白俄移民后裔等人员外,其他官兵可以获得一定程度的宽宥,并继续作战。当天夜里,吉尔召集部队,公开指责德国只想占领和奴役俄罗斯土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对官兵说:“德国人不会给我们真正的祖国,只有把枪口转回去,才有活路。”这番话未必能洗清过去的责任,却击中了许多人的现实恐惧。随后,旅中大批官兵杀死德军联络人员,携带武器投向森林。

当天参加起义者约有一千多人,后来又有数百人加入,但也有人逃回德军控制区。由此可见,这次行动并不是整齐划一的集体觉醒,而是恐惧、观望、悔恨与求生欲交织后的结果。

起义后,部队改称第一反法西斯游击旅,吉尔继续担任指挥员。白俄罗斯游击队派出干部和战斗人员加强该旅,同时对其内部进行审查,陆续发现潜伏人员。对于刚刚反正的部队而言,武器可以立即使用,信任却需要靠战斗一点点换来。

吉尔也明白这一点。1943年9月16日,他被提升为上校,并获授红星勋章。旅中不少官兵获得奖章,但这些荣誉并不意味着过去被抹去。游击队员记得他们曾经做过什么,普通村民也记得那些被带走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4年4月,德军在白俄罗斯发动代号“春假”的大规模清剿行动,目标是摧毁波洛茨克—列佩尔游击根据地。第一反法西斯游击旅与其他部队一同陷入包围,森林、沼泽和封锁线组成了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突围持续到5月初。部队虽然冲出了包围圈,却付出惨重代价,人员损失约九成。5月14日,吉尔在战斗中阵亡。这支从党卫军编制中反正的部队,成立不到一年便基本覆灭,所谓“半年后全军覆灭”,指的正是从1943年8月起义到1944年春夏之交的结局。

吉尔的评价因此始终复杂。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归入“英雄”或“叛徒”的单一形象:他曾是苏军军官,后来为德军服务,又在战争后期率部反正,最终死在与德军作战的战场上。战后,苏联方面为其家属补发了部分红军军官待遇,但这并不等于替他全部经历作出辩护。

他的命运,恰好暴露出东线战争中伪军问题的残酷一面。很多人不是从一开始就抱定某种信仰,而是在战俘营、饥饿、强迫和战场压力中不断选择。可一旦选择留下痕迹,哪怕后来重新调转枪口,也很难回到最初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