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10日下午，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外，毛泽东临时决定前来参加陈毅追悼会。那天，他没有穿正式礼服，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风衣，袖口别着黑纱。这个细节，让在场的人感到意外，也让这场追悼会有了不同寻常的分量。

陈毅于1月6日因病逝世，享年71岁。消息传到毛泽东那里后，老人长时间沉默。陈毅与他相识于井冈山，既是并肩作战的同志，也是能够谈诗论文的朋友。几十年风雨过去，两人之间早已不只是工作关系。

追悼会开始前，毛泽东问身边工作人员：“现在几点了？”得知时间已接近下午两点，他当即表示要赶往八宝山。车辆很快准备妥当，周恩来等人提前到场迎候。毛泽东抵达后，在休息室见到了陈毅的妻子张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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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茜眼含泪水地问：“主席，您怎么来了？”毛泽东看着她说：“我来悼念陈毅同志，他是个好同志。”张茜似乎想说陈毅有时也会让主席生气，毛泽东却接过话头，强调陈毅为中国革命和人民事业作出了贡献。

随后，他环顾四周，问起陈毅的孩子们：“孩子们来了吗？我替陈毅安排两句。”这句话并不长，却把一位老战友临终前最牵挂的事情，落到了后辈身上。

陈毅不是参加长征的元帅。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时，他因在南方作战负伤，留在中央苏区坚持斗争。这个经历，常被简单地一笔带过，实际上却是他革命生涯中最艰苦的一段。

中央主力转移后，陈毅与项英等人领导南方游击队，在赣粤边地区同国民党军周旋。山林、饥饿、封锁和反复搜剿，构成了三年游击战争的日常。队伍不能硬拼，行动必须隐蔽，保存力量比夺取一城一地更重要。

陈毅曾概括这种斗争的原则：有选择地打，有把握才打，尽量用较小代价换取实际成果。游击队依靠夜袭、伏击和群众掩护，在极端困难中保存了骨干力量。后来他回忆这段岁月，直言那是自己一生中最辛苦的斗争。

有意思的是，陈毅早年的作用并不只在战场。井冈山时期，他参与部队建设和政治工作，重视团结，也善于在分歧中维护大局。1929年红四军内部出现争论时，他明确支持毛泽东关于武装割据的主张，并主张维护毛泽东和朱德的领导。

这份判断，影响了红四军后来的发展。陈毅的长处，是能把原则说清楚，也能把复杂关系处理得较为稳妥。他有军事经历，却不拘泥于单纯的军事思维；有鲜明个性，却懂得在关键时刻顾全全局。

1949年接管上海，是陈毅面对的另一场考验。上海战役于5月12日开始，5月27日结束。进城前，他反复告诫部队，打仗要勇敢，进城则必须谨慎，不能把战场上的作风带入城市，更不能扰民。

解放军进入上海后，许多官兵露宿街头，不进民宅，不拿群众物品。陈毅明白，攻下城市只是开始，真正困难的是恢复秩序、安置百姓和重建城市管理。对流氓势力、抢劫活动以及严重混乱的社会风气，上海军管部门采取了有力整治。

与此同时，棚户区改造、道路修建、下水设施建设也逐步展开。陈毅处理上海事务时，既重视治安，也关注普通人的居住环境。对于曾受旧社会压迫的妇女，他主张治病、安排工作，并帮助她们重新建立生活，而不是简单驱赶了事。

1958年起，陈毅兼任外交部长。他在外交场合说话直爽，却很注意分寸；坚持国家立场，也尊重不同国家的礼仪习惯。访问亚非国家期间，他常常长时间同对方交谈，谈中国的建设，也谈遇到的困难，并不刻意回避问题。

有一次，外国礼宾安排出现差错，陈毅没有责备工作人员，而是主动化解尴尬。对他而言，外交不是摆架子，而是平等相待、求同存异。多年奔波和高强度工作，也使他的身体不断恶化。

八宝山礼堂里，周恩来宣读悼词时数度哽咽。毛泽东站在队列前方，神情沉重。见到陈毅的孩子们后，他逐一询问姓名，叮嘱他们好好学习、认真工作，继承父亲未竟的事业。

张茜劝他坐一会儿便回去，毛泽东没有答应。他要参加完整的追悼仪式。哀乐声中，毛泽东与在场人员一同向陈毅遗像和骨灰盒三鞠躬。仪式结束后，他又握住张茜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翌日，报纸刊登了毛泽东参加陈毅追悼会的消息，这也成为毛泽东一生中最后一次参加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