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冬,东北战场硝烟未散,东北野战军第12纵队内部有一组颇耐人寻味的搭档:司令员钟伟后来授少将,麾下第34师师长温玉成却在1955年被授予中将。一个是纵队司令员,一个是下属师长,军衔结果却出现了反差。
这并不是简单的“官职高低”问题。解放军首次实行军衔制时,评定依据相当复杂,既看职务,也看革命资历、历史贡献、指挥能力和建国后的战功。温玉成的经历,恰好把这些因素集中在了一起。
温玉成出生于江西兴国。15岁参加红军时,他还是个少年,却很快在战火中成长。中央苏区五次反“围剿”期间,他长期处于一线,1934年中央红军长征开始时,19岁的温玉成已经担任团政委。
湘江战役中,温玉成所在部队承担掩护中央红军主力转移的任务。那一仗异常惨烈,部队伤亡很大。温玉成不仅要组织战斗,还要维持部队秩序、鼓舞士气。战后,朱德对他的表现给予肯定,这段经历成为他军旅生涯中极重要的一笔。
1935年,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后,部队进行混编。温玉成被调往红四方面军,担任懋功独立营政委,负责警卫和组织工作。后来,他随部队三过草地,面对粮食短缺、伤病蔓延等困难,仍完成了任务。
1937年,温玉成担任红五军团骑兵团政委,参加西路军西征。高台战斗中,西路军遭遇强敌,红五军团损失惨重,军团长董振堂牺牲,温玉成腿部负伤后被俘。
他没有就此结束军旅生涯。趁看守疏忽,温玉成设法逃出,拖着伤腿沿途乞食,经过一个多月辗转,终于回到革命队伍。这样的经历,不只是履历上的一行字,更意味着长期的考验和生死关口。
抗日战争时期,温玉成任新四军第六师第18旅政委,后兼任旅长,参与开辟澄锡虞、江高宝等敌后根据地。后来广为人知的京剧《沙家浜》,其故事背景便与这支部队在江南地区的抗日斗争有关。
抗战胜利后,温玉成奉命进入东北。东北民主联军初创阶段,他率领一个“架子团”前往阿城地区。所谓架子团,就是各级干部基本配齐,战士却十分缺乏,到了当地还要继续招兵、整训和扩充。
条件很苦。温玉成一面剿匪,一面筹建部队,半年左右便把队伍发展到三个团、五千多人,后来编为东北民主联军独立第二师,他担任师长。部队建立不靠现成基础,能在复杂环境中迅速形成战斗力,足见其组织能力。
有意思的是,温玉成与钟伟的交集,正是在东北战场形成的。钟伟担任第12纵队司令员,温玉成则负责第34师。钟伟善于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温玉成则以快速机动和连续追击见长,两人的指挥风格并不相同,却都敢于承担风险。
长春战事期间,温玉成率部多次快速往返,牵制沈阳方向的敌军,使其难以北援。长春解放后,第34师又转战铁岭、鞍山一带,接连俘敌。十几天内,部队歼灭和迫降敌军两个师,行动速度之快,在东北战场颇为突出。
天津战役中,温玉成没有选择敌军重点防守的大路,而是利用护城河冰层尚未完全融化的时机,从防守薄弱处突破,再向两翼展开。经过一昼夜激战,第34师攻入城内,俘敌四千余人。战后,该师改编为第49军第145师,温玉成继续担任师长。
这也解释了为何同为师长,温玉成的军衔评定高于王奎先、沈启贤、王兆相等人。几位师长都战功卓著,但温玉成既有中央苏区和长征时期的资历,又经历西路军苦战,东北战场同样有突出表现,革命经历的完整性和特殊性十分少见。
更关键的变化发生在朝鲜战场。1950年10月,温玉成已担任第40军军长,率部从安东跨过鸭绿江。10月25日,第40军在两水洞与敌军交战,歼灭敌步兵营和炮兵中队,打响志愿军入朝后的首次战斗。彭德怀评价说,第40军首战打响了志愿军参战的第一枪。
此后,温玉成率第40军参加第一次至第五次战役以及1953年春季反登陆作战准备,直至朝鲜停战后回国。第40军在朝鲜作战期间歼敌四万三千余人,温玉成也成为少数全程参与抗美援朝作战的军长之一。
1955年授衔时,温玉成40岁,被授予中将军衔;钟伟以及第49军另外三位师长,则被授予少将军衔。军衔并非单看某一时期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对长期革命经历、战场贡献和所任职务的综合评定。温玉成的经历,正是这一评定原则下形成的特殊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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