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我偷看女老师乘凉，她骂我二流子，半年后她在炕头叫我老公

楔子

八七年的夏天热得邪乎，知了从早叫到晚嗓子都不带哑的。村东头那排大柳树底下是我们一帮半大小子乘凉的地方，可那天晚上我没去。那天晚上我趴在自家院墙上隔着墙头往隔壁看。隔壁住的是新来的女老师姓林，城里来的，教初中语文。她男人在部队上，她一个人住平时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那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乘凉，穿了一件碎花的棉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摇着蒲扇。月亮挺亮的照在她脸上白生生的。我趴在墙头上看得入了神，手底下扒拉掉了一块土坷垃，啪的一声掉在她院子里。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我趴在墙头上。她站起来把蒲扇往地上一摔指着我说，哪来的二流子看什么看。我吓得从墙头上溜下来腿磕在石头上青了一块。那一年我十八她二十二。半年后她坐在我家炕头上叫我老公。

一

我叫赵德柱，六八年生人，八七年那会儿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帮着爹妈种地。我爹是村里的木匠，农闲的时候给人打家具挣点零花钱。我妈喂鸡养猪操持家务。我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初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能吃饱饭。

林老师是八六年秋天调到我们村中学的。她叫林小玉，城里师范毕业分配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教书。她长得白净个子不高扎个马尾，说话细声细气的跟村里的姑娘不一样。村里人都说城里的姑娘就是水灵。她男人是当兵的外地，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她一个人住在我家隔壁那两间土坯房里，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有时候晚上坐在院子里乘凉，有时候在灯下备课到很晚。

我那时候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村里跟我一般大的小伙子有的已经定了亲有的出去打工了。我没考上大学心里憋着一股气又不愿意在家种地，整天晃来晃去的，我妈说我游手好闲我爹说我不成器。那天晚上我就是闲着没事爬上了墙头。其实也没想干什么就是听见隔壁有动静想看看她在干什么。那时候的农村娱乐活动少，晚上除了看电视就是串门，电视还不是家家都有我们家就没有。那天晚上我趴在墙头上看见她坐在院子里月亮底下白生生的，心里头就动了一下。那种动说不上来又慌又痒跟偷吃了蜜似的。

她骂我二流子的时候我其实没太听清，因为我已经从墙头上溜下去了。我蹲在墙根底下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脸上烧得慌。那时候我想完了她肯定跟我爹我妈说，我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可第二天她没来告状。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我在村口碰见她，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走过去了。我松了口气可心里头又有点空落落的。

二

那之后我老实了一阵子。白天跟着我爹干木匠活，晚上早早就睡了。可越是不去想越是想起她。想起她坐在月光底下的样子，想起她骂我二流子时候那个生气的样子。我想去找她又不敢。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是城里的老师吃公家饭的，我一个农村小子要什么没什么。可心里头那点火灭不了。

转机是那年秋天。有一天下午我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乘凉，看见林老师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后座上绑着一袋米。她骑到村口那个小坡的时候车链子掉了。她下来蹲在路边捣鼓手上沾了黑乎乎的油怎么也弄不好。我站在老槐树底下看了半天走过去说，我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认出我了，脸微微红了一下没说话。我蹲下来把链子给她安上又紧了紧螺丝。弄好了之后我站起来说，好了。她说谢谢。我说不用。然后我就走了。走了几步她喊住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说赵德柱。她说，那天晚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说没事是我不对。她说你这个人倒挺实在。

那之后我们就算认识了。我有时候去她那儿帮她劈柴有时候帮她挑水。她一开始不好意思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我说你一个人这些重活干不了。她就不说什么了。我给她干活她给我倒水，有时候留我吃顿饭。她做饭的手艺一般比我妈差远了，可我吃得挺香。我们慢慢熟了，她跟我说她男人说他在部队上一年到头见不着面。说她一个人在这儿有时候晚上害怕。我说怕什么村里人都挺好。她说不是怕人是怕静。我说那以后我晚上在院子里弄点动静你就不怕了。她笑了一下说你还是别弄动静了，上次那个动静就够吓人的。我也笑了脸红了。

三

那年冬天她男人回来了。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穿着军大衣在村口下了车拎着两个大包。村里人都去看热闹我也去了。她站在门口笑着迎他，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她男人搂着她的肩膀进了屋，门关上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我妈说我烙饼呢，我说你睡你的。我闭上眼睛全是她笑的样子，她给她男人倒水的样子，她给她男人递毛巾的样子。我心里头难受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难受。人家有男人人家是正经夫妻。我算什么。一个偷看人家乘凉的二流子。第二天我起来眼睛底下两团青。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睡好。她说你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她说你瞒不了我。我没说话扛着锄头下地了。

她男人住了半个月走了。那半个月我没去她家。我躲着她。可躲得了人躲不了心。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我劈柴的时候一斧子下去劈歪了差点劈到脚。我爹骂我说，你小子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我说没事。他说你是不是看上谁了。我没说话脸红了。他说谁家的姑娘。我说你别管。他说我不管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四

她男人走了之后她又一个人了。我憋了半个月又去了她家。她看见我来愣了一下说，好久没见你了。我说嗯，忙。她说进来坐吧。我进去了坐在灶台边上。她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那天是不是不高兴了。我说哪天。她说我男人回来那天。我说没有。她说你骗人。我说我没骗你。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德柱我跟你说个事。我说你说。她说我跟我男人是家里定的亲没处过就结婚了。他一年回来一趟回来也是客客气气的跟外人似的。她说这些的时候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我说那你当初为什么嫁。她说家里让嫁就嫁了那时候不懂。我说现在呢。她没说话。我说那你以后怎么办。她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后躺在炕上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我想她说的那些话，想她低头看水杯的样子，想她说话时候那个语气。我觉得她过得不好。她男人对她不好。她一个人在这穷地方没人疼没人爱。我想对她好。可我又能给她什么。我一个农村小子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我配不上她。可我就是想对她好。

那之后我去她那儿去得更勤了。帮她劈柴挑水修窗户能干的都干。她也不跟我客气了有时候还让我留下来吃饭。我们聊天聊她看的书聊我干的活。她教我认字我教她种菜。日子过得挺快的转眼就到了春天。

五

那年春天她男人回来了一趟。这回是回来办离婚的。他说他在部队上有了人要跟她离。她没哭没闹签了字。她男人走的那天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我站在我家院子里隔着墙头看着她。她转过身来看见了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翻过墙头走到她跟前说，你别难过。她说我不难过。我说你骗人。她说没骗你，我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没意思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两个菜让我过去吃饭。我们坐在她家的小桌前她给我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她喝了一口说，德柱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失败。我说你怎么失败了。她说我连个男人都留不住。我说是他不好不是你的错。她说你不用安慰我。我说我没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说你这个人嘴笨可说的话实在。我说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她说不用你说好听的你说实话就行。我说那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她说你说。我说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我也看着她。那时候我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我怕她骂我二流子，怕她把我赶出去，怕她以后再也不理我。可她没有。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半天没说话。后来她说，德柱我比你大四岁。我说我知道。她说我是离了婚的女人。我说我知道。她说你家里不会同意的。我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她说你才十九。我说我十九了不是小孩了。她说你让我想想。我说行。

六

她想了一个礼拜。那一个礼拜我度日如年吃不下睡不着干活老走神。我爹骂我我妈问我我什么都不敢说。第八天她来找我了。她站在我家院门口看见我出来说，德柱你过来。我走过去她拉着我走到一边说，我想好了。我说你想好什么了。她说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我说算数。她说那你跟你爹你妈说去。我说行。她看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好看得很。

我跟我爹我妈说了。我妈听了半天没说话。我爹抽了一根烟说，你确定？我说确定。他说她比你大四岁。我说我知道。他说她是离了婚的。我说我知道。他说你以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说，那行，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过。

那年秋天我们结了婚。没办酒席就领了证请了两边家里人吃了顿饭。她娘家那边来了她妈和她哥，她妈拉着我的手说，德柱我闺女命苦你好好待她。我说阿姨你放心。她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我爹我妈给了她一个红包不多但是个心意。

新婚那天晚上她坐在炕头上穿着一件红毛衣头发散着。我坐在她旁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她看着我笑说，你那天偷看我乘凉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我说那不是偷看是……是路过。她说路过还爬墙头。我说我错了。她说你错什么了，你要是不爬那个墙头我还不认识你呢。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她说，德柱。我说嗯。她说你过来。我凑过去。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说以后别叫林老师了。我说那叫什么。她说叫媳妇。我笑了一下说，媳妇。她应了一声脸红了。

尾声

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她还在村里教书，我还在干木匠活。我们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成了家。她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也多了，可我看着她还是觉得她好看。有时候夏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乘凉，她坐在那儿摇蒲扇，我就想起八七年那个晚上我趴在墙头上她站起来骂我二流子。我跟她说这事她就笑，说你还记着呢。我说记着呢记了一辈子。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记。我说别的记不住就这个记得清楚。她说那你说说我当时穿的什么衣裳。我说碎花棉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她说你眼倒是尖。我说我那时候年轻眼神好。她说现在呢。我说现在也不差，你在我跟前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拍了我一下说老不正经的。我笑了把她手里的蒲扇接过来给她扇风。月亮挂在天上跟那年一样亮。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平平淡淡的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