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大叔原创散文集《复兴河堤赴星河》第十章广州的夜 《他不懂MUSCL格式》
第十章 广州的夜
自由交流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展厅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舞台上的话筒架和沙发。付星河站在原位没有动，江教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通往侧厅的走廊尽头。
"你是付星河吧？"
他转头，是刚才坐他右手边的北京男生。对方比他高半个头，走过来站定之后视线落在付星河身上，带着一种直接而不带恶意的打量。
"我姓陈，陈至远。北京的。"男生伸出手，付星河握了一下，"刚才你说的那个经验代入法，我有点好奇。"
"就是土办法。"付星河说。
"土办法能跑进百分之二误差，就不算土了。"陈至远说，"我的模型跑了六轮参数调优才把偏差压到一点八。"
付星河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就"嗯"了一声。
午饭安排在科学中心二楼的员工餐厅，自助形式，比酒店餐厅的规模小一些但菜式更丰富。
十几位同学被安排在三张长桌上，大家端着餐盘各自落座，付星河随便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至远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用的是不是MUSCL格式？"陈至远夹了一块排骨问，"还是HLLC？"
付星河愣了愣。"什么？"
"数值格式。求解流体方程用的。"陈至远筷子停在半空，"你不会没用过吧？"
"我没用数值方法。"付星河说，"就是看图，然后画。"
陈至远把排骨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咽下去，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吃饭的动作很认真，筷子夹菜不快不慢，吃了一阵才抬头说："其实我在北京推演的时候，也试过完全看图来画。"
"然后呢？"
"然后我画了三次，偏差都在百分之十以上。"陈至远说，"后来还是用MATLAB跑的。"
付星河低头喝了一口汤。他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微妙——像是对方在用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方式在和他过招，但态度又不算差。
成都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在陈至远身边停了一下："陈至远，你下午去海洋展厅看那个全息投影吗？听说是新装的。"
"可以。"陈至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饭。
付星河吃完午饭，坐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陈至远和那个成都女生已经结伴走了。餐厅里人渐渐少了，他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下楼回到了主展厅。
下午的安排是自由参观科学中心的各个展厅，没有统一带队。付星河一个人沿着走廊慢慢走，路过航天科技展厅的时候停了一下，里面陈列着火箭发动机的剖面模型和几套舱内航天服的复制品。
玻璃展柜后面有一排显示屏，循环播放着历次航天发射的实况录像剪辑，画面里火光冲天、白烟翻涌，巨大的箭体在轰鸣声中离开发射塔架。
他站在那排屏幕前面看了很久，屏幕上正好切到了长十乙的发射画面，橘红色的尾焰在灰白色天空里拖出一道明亮的轨迹，从地面一直升到画面边框之外。
他看着那道尾焰消失在屏幕边缘，然后转身继续走。
海洋展厅在二楼最里面。付星河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到陈至远和成都女生站在展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前。
那是一幅动态的南海海底地形全息图，深蓝色的立体海域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海沟、海山、平坦的大陆架区域全部用不同深浅的颜色标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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