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才是日本与蒙古国建交55周年,高市早苗却没有等到这个时间点,而是在今年9月底就把蒙古国新任总理尼·乌其日勒请到了东京。
9月27日至30日,乌其日勒对日本进行正式访问,而且这是他就任蒙古国总理之后第一次正式出访。
日本外务省给出的说法是,此次访问将进一步强化两国“和平与繁荣的特别战略伙伴关系”。
问题也就来了:既然55周年的大戏明年才上演,高市为什么现在就把蒙古总理请来?
先看这次访问的规格,就能发现它并不像一次普通的礼节性访问。
乌其日勒不仅要与高市早苗举行正式会谈和工作晚宴,还要分别会见日本国会参众两院议长,并与日本国际协力机构(JICA)、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日蒙经济委员会以及日本工商界代表接触。
可以说,日本这次并没有把重点只放在政治层面的握手和合影,而是把政府、国会、援助机构和企业都拉进来了。蒙古政府公布的行程也特别强调贸易、投资和经济合作,这说明东京希望这次访问能够留下些“硬东西”。
笔者认为,高市早苗此时拉拢蒙古,有两个考量:
第一个考量,可能是日本希望趁蒙古新政府刚刚开始运转的时候,尽早把双方关系往前推一步。
乌其日勒是今年新上任的蒙古总理,日本选择把他的首次正式出访放在东京,本身就是一种外交信号:日本愿意把自己放在蒙古对外关系中的优先位置。
9月初,日本外相茂木敏充访问蒙古时就公开称日本是蒙古最重要的“第三邻国”,双方还重申要在“自由开放的印太”框架下推进合作。现在高市紧接着邀请蒙古总理访问,时间上的连续性已经相当明显。
所谓“第三邻国”,是理解日本这盘棋的一个关键词。蒙古夹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这是它地理位置决定的现实;但蒙古长期希望通过与美国、日本、韩国、印度等国家发展关系,避免外交和经济过度依赖两个邻国,日本则一直把这种政策视为扩大自身影响力的空间。
7月中俄蒙三国副外长还在乌兰巴托举行磋商,讨论经贸投资和互联互通等合作,说明蒙古与中俄之间的联系依然十分紧密。
对日本来说,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需要把自己的“第三邻国”角色做得更具体,而不是只停留在外交辞令上。
第二个考量,是经济,而且很可能比政治口号更实在。
蒙古是一个资源型国家,官方投资资料显示,其经济高度依赖采矿业,铜、煤炭、黄金、铀以及正在开发的稀土资源都具有重要价值;蒙古政府甚至把“矿业和关键矿产”列为优先投资领域。日本近几年一直在推动关键矿产供应链多元化,稀土等资源在全球产业链中的战略价值持续上升。
最近路透社连续报道全球企业正在寻找中国之外的关键矿产来源,这种背景下,蒙古这样一个拥有丰富矿产资源、又希望扩大“第三邻国”合作的国家,自然会进入日本的视野。
所以这次访问的行程安排很耐人寻味。
乌其日勒不是只去见首相,而是要见JICA、JETRO和日本企业,这意味着双方谈的不只是“我们关系很好”,而是机场扩建、投资、贸易以及产业合作这些可以落地的项目。
9月初茂木敏充访问蒙古时,日本方面还确认,两国政府已经就扩建成吉思汗国际机场基本达成一致,并计划利用日元贷款推进。日本如果希望进一步进入蒙古的基础设施、资源和产业链,那么现在开始铺路,显然比等到明年周年庆再临时谈项目更有效。
还有一个时间上的玄机:提前一年访问,反而可以把明年的55周年变成一个“收获期”。如果现在先确定合作方向,接下来几个月再由双方政府、企业和机构具体谈判,那么等到明年建交55周年时,双方就不只是举行纪念活动、发表联合声明,而可能拿出一批合作协议作为成果。
外交上,周年纪念当然重要,但周年本身并不会自动创造利益;能够把纪念日变成签约日、项目启动日,才更符合日本政府现在这种“先铺路、后收获”的操作逻辑。
当然,也不宜把这次访问简单理解成日本准备在蒙古与中国、俄罗斯“抢地盘”。蒙古自己的现实利益同样非常清楚:它需要市场、资金、基础设施和更多外交选择,而日本能够提供长期贷款、技术、发展援助以及相对稳定的投资合作。日本需要的是供应链和地区伙伴,蒙古需要的是发展空间和“第三邻国”,两边的需求恰好能够对接。
高市现在提前一年邀请乌其日勒,至少从公开行程看,更像是在为明年的55周年提前搭台,而这张桌子上真正要摆出来的,恐怕不是纪念品,而是资源、投资和基础设施项目。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看,这件事就更容易理解:9月初是日本外相访蒙,月底是蒙古总理访日,明年再迎来两国建交55周年。三个时间点连在一起,日本正在把一段传统外交关系重新包装成更具经济和地区战略含义的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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