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门，饭吃到快结束，男友凑过来说：你先把账结了，一会儿转你。
他声音不大，但一桌人都听得见。他妈妈低头喝汤，勺子碰碗沿，响了一下。他爸看窗外。
我擦了擦嘴，把纸巾叠成小方块放桌上，说，没问题。
然后拿起包，走了。
他大概以为我去收银台。我没有。我直接出了饭店。
包间门有点沉，我拉开的时候听见他妈在里头说"这姑娘挺爽快"。我没回头。
出了门风挺大。我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
他："你人呢？服务员说单还没买。"
我："我回家了。"
他："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我："是没问题。"
停了两秒，他声音压低了："你回来把账结了，我转你。我爸妈还在呢。"
我："你结吧。菜是你点的，酒也是你开的。"
他："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
我："第一次见面，你让我结账。我也没说什么。"
他："我说了一会儿转给你。"
我："那你现在转。"
他没接这句，只说："我妈脸都挂不住了。"
我挂了电话。
那顿饭我吃得不多。菜单是他拿的，我没看见价格。他妈问了我三次工作、两次工资、一次公积金。他爸话少，只在我进门时点了下头。他给我夹菜，夹的是龙虾，我当时还觉得他挺照顾我。后来老想起那只手——夹完就放他妈妈椅背上，像在等什么话。
快吃完时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说了那句话。
晚上他发来账单截图，5800，底下"已支付"。又发："我垫了。你转我一半不过分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第一次上门，饭钱5800，让我先垫，说一会儿转。他父母全程没提一句"别让孩子花钱"。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回："不过分。"
他秒回："那你转。"
我："我说不过分，是说你让我先垫这句不过分。别的，我也觉得不过分。"
他打来电话，我没接。他又发："就因为一顿饭？你至于吗？"
上个月他还说过："我妈说找媳妇就得找懂事的。"我当时回了个笑脸。现在再看"懂事"两个字，像吞了口凉水。
还有一次看电影，他买票，我买爆米花。他说"咱俩别分那么清"。可每次分得清的，都是我。
第二天早上，门口放着我落他车上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张超市小票，背面写着："5800我付了，咱俩两清。"
中午他妈妈发来短信，号码不知道从哪弄的："小姑娘，饭钱不该你出，阿姨知道。但你不打招呼就走，太不懂事了。"
‘我没回，删了。
傍晚他又发："我妈说，你要是道个歉，这事还能过去。"
我回："没问题。"
他："真的？"
我没再回。手机放桌上，屏幕暗下去。那张小票被风从门缝吹得边角一掀一掀，我走过去，扔进垃圾桶。围巾也塞进了旧衣回收袋。
说给和我一样的人
第一次上门，看两件事就够了：他父母怎么对你，他怎么对他父母。
那天我进门提了两袋东西。他在楼下接我，看了一眼，说"还行"。
就这一句，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全在里面了。
你不需要为一句"没问题"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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