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约2100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有句话叫“强将手下无弱兵”。有时候，强将手下也有强兵，仗打赢了，人却没了。
公元1629年十一月，北京广渠门外，袁崇焕率关宁军迎战后金精锐，打赢了。
就在同一年的十二月，袁崇焕被崇祯皇帝下狱。
同一支军队，同一片土地，赢了战场，输了命运。关宁军到底能打到几分？广渠门这一仗又打出了什么？这要从那年十月，皇太极的那一次绕路说起。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场仗～
皇太极绕道了，袁崇焕追来了
皇太极打仗有一个特点：不正面硬磕能赢的战。
宁远城守着，锦州城守着，关宁军的炮架在那里等他来，他不去。公元1629年十月，他选了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方向，率八旗大军绕道蒙古，以喀喇沁部骑兵为向导，从长城蓟镇段的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三处破墙而入。
蓟镇这段长城不是没人守，是守军战力和关宁军差得太远。后金一到，遵化城随即失守，大军长驱直入，直扑北京。
破塞的警报传到宁远，袁崇焕没有迟疑。
后金走的是蓟镇，不是关宁军的防线，严格说袁崇焕没有失职。但他清楚一件事：如果他不去，北京就是孤城。他带着关宁军马不停蹄往南赶，近千里的路走了大半个月，沿途在山海关、蓟州一路布防；等发现后金军绕开蓟州直扑北京，他又亲率轻骑，两昼夜狂奔三百多里，人和马都磨到了极限，赶在后金军抵达前一天进至北京城下。
能及时赶到，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这支军队的执行力。
到了城外，崇祯不许他们入城。袁崇焕只能在城外扎营，等着后金来打。
公元1629年十一月二十日，皇太极的大军出现在广渠门外。这一仗，躲不过去了。
广渠门外，品字阵迎左翼精锐
袁崇焕令都司戴承恩择地布阵，摆出一个品字形：祖大寿所部驻南面树林，王承胤所部驻西北，袁崇焕亲率中路，东面留阙，待敌进攻。
对面来的不是一支偏师。
后金左翼四旗的重要将领几乎全到了：莽古尔泰（正蓝旗旗主）、豪格（皇太极长子）、阿济格、多尔衮，外加配属的蒙古骑兵。从将领阵容看，这是一批真正的主力。参战总兵力估算下来，与明军的九千骑大致相当。
午时，战斗打响。
莽古尔泰先派先锋冲袁崇焕中路，两军正面接战，打得极为激烈。接着，另一路后金兵转向南面，直扑祖大寿所部。祖大寿顶住了，但阵型开始承压。
豪格扫了一眼战场，转头猛攻北面王承胤所部。
王承胤做了一个决定：不等命令，擅自把部队往南挪，避开锋头。
《崇祯实录》对这一幕只用了7个字：“承胤竟徙阵南避。”
袁崇焕中路瞬间暴露于侧翼威胁之下。
但祖大寿没跑。
他从南面树林里率部突出，直插正面后金大队，和袁崇焕中路形成夹击之势。后金军措手不及，开始且战且退。辽军追杀到运河边，后金骑兵踏冰而行，冰层不住，《崇祯实录》记：“虏酋精骑多冰陷，所伤千计。”
战斗从午时打到傍晚，天黑前收拾完战场，辽军才撤。明军伤亡数百，仗打赢了。
一翼避战、无城墙依托、无阵地炮支援，这种条件下硬把后金左翼精锐推到运河里去。关宁军确实不是虚名。
关宁军能打到几分
外界给关宁军戴了一顶帽子，叫关宁铁骑，听起来是纵横天下的重骑兵。
实际上这个名字是后人叫出来的，历史上并没有这个正式编制。它是对明末关宁军精锐骑兵的一个泛称，而不是单独的番号。
关宁军的根基，要追到孙承宗当年立下的一个原则：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把辽东流亡的壮丁招募进来，给他们土地，让他们保卫自己的家乡。这批人上了战场，打的不只是军饷，是退无可退的家。
到袁崇焕手里，这套体系继续扩充。关宁军有骑兵，配备马刀、弓箭、部分火器，论骑射也是精锐。但让这支军队立住的，是一套依托城墙、结合火炮的步炮协同防御体系。
公元1626年，宁远之战，努尔哈赤亲率大军攻宁远城，打了三天，在明军炮火下无功而返。这是后金起兵以来少有的挫败。公元1627年，皇太极发动宁锦之战，攻宁远、锦州，明军守住了，后金再次铩羽。
两次能赢，关键都不是骑兵冲出去砍人，而是城墙加火炮加步骑配合的这整套体系在撑着。换句话说，关宁军在有城可依、有炮可用的防御战里，战力确实强；一旦脱离这套体系去打纯粹的野战，优势就没有那么绝对了。
广渠门之战，恰好是一次极限测试。
没有城墙，没有阵地炮，九千骑兵摆一个品字阵，靠指挥和意志顶住了。但代价也暴露出来：核心将领（祖大寿）能打，边缘将领（王承胤）靠不住。这不是偶然，是关宁军结构性的短板：它的凝聚力来自辽将之间的私人忠诚，是人情纽带而不是纯粹的军纪，谁跟袁崇焕关系近，谁就打得硬；关系远的，到了危急时刻就可能先顾自己。
广渠门能赢，是因为祖大寿没有跑。
打赢了战场，却输给了北京城里的人
战报送进北京城，袁崇焕申请入城休整，崇祯不允。
崇祯在疑他。他想不通一件事：后金绕道蓟镇来的，袁崇焕怎么追得这么快，难道事先得了消息？
皇太极随后施了一个反间计。具体操作细节各家记载不一，但结果是一致的：流言在北京扩散，说袁崇焕私通后金，故意放皇太极入关。崇祯相信了。公元1629年十二月，他召见袁崇焕，当场下令逮捕。
在场的祖大寿吓坏了。两天后，他带着关宁军主力向东撤走，出了山海关，在关外的欢喜岭驻下来。
袁崇焕从狱中写信追过去，孙承宗也派人劝谕，祖大寿当月就带人返回山海关，继续参与此后的战事。
公元1630年八月，袁崇焕以通虏之罪被凌迟处死。北京城里的百姓相信了他是汉奸，出钱买他的肉吃。
关宁军没有随他消亡。在祖大寿的带领下，这支军队继续守着辽东那条越来越孤立的防线，又守了十几年，直到守无可守为止。
老达子说
广渠门之战，关宁军打出了真水平。《崇祯实录》的记录清清楚楚，这一仗是打赢的，不是赢在纸面上，是把后金左翼精锐推回了运河边。
这支军队的战力是真实的。它不完美，有内部山头，有人临阵避战，在没有城墙和火炮依托的野战里也未必占压倒性优势。但在广渠门那种极限条件下，那批辽人打出来的仗，是实打实的真仗。
袁崇焕死后十四年，李自成打进了北京。皇太极已经死了，进北京的是他儿子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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