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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长居体育场,这个赛场,中国人不陌生。

2007年田径世锦赛,刘翔在这里上演“第九道奇迹”,以12秒95首次夺得世锦赛冠军,实现奥运会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世锦赛冠军的大满贯。

十九年后,中国男足站上了同一块场地。亚运会男足半决赛,上半场第22分钟,王钰栋单刀推射破门。中国队,1比0领先韩国。

王钰栋 李铭珅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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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钰栋 李铭珅摄

那一刻,很多人真的以为,福地要显灵了。

但足球不是110米栏。跑道上的奇迹,靠一个人跑出来。绿茵场上的胜负,靠十一个人守住。第33分钟,韩国队角球,李英俊头球破门。第82分钟,裴峻浩后点包抄,头球再次破门。

1比2。中国队,输了。

然而,这场失利之后,没有铺天盖地的指责,没有“习惯性崩盘”的嘲讽。球迷们在大阪长居体育场内为球员鼓掌,媒体用“虽败犹荣”之外的词语评价这支队伍——“这支国足带给球迷的,更多是希望和期待”。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中国足球,正在悄悄改变。

王钰栋打进的那个球,是中国男足自1986年汉城亚运会之后,在亚运赛场上攻破韩国球门的第一个进球。

四十年。整整一代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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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中国队面对韩国队的亚运比赛,进球是奢侈品,胜利是奢望。但这一次,王钰栋用一次干净的反击,把“不可能”三个字撕开了一道口子。这是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韩国队主帅李敏成赛后坦言:“赛前就预料这会是一场硬仗。”

门将李昊的发言更让人动容。没有回避,没有甩锅,李昊说:“全部责任在我身上。队友们都做得挺好的,我要是能做得更好的话,就不会被进球。”

一个敢于揽责的守门员,一支敢于和韩国队硬碰硬的球队,一群赛后主动沟通而非相互指责的年轻人——这些东西,比一场胜利更珍贵。

从今年年初的U23亚洲杯到如今的亚运会,连续两届大赛晋级四强,背后更重要的原因或许是中国足球青训人才,正逐渐开花结果。

中国足协主席宋凯在年初的足协会员代表大会上确认,中国足球青少年球员注册人口较过去两年激增24.88%,已达10.92万人。国家足球青训中心挂牌运转,与苏州、深圳、成都、大连、西安五个大区中心“组网”联动,五级青训体系正在成形。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支亚运队中,彭啸(2005年出生)、毛伟杰(2005年)、蒯纪闻(2006年)等低龄球员已经坐稳主力位置。用低龄打高龄,在过去的中国足球出征大赛时极为罕见——这就是希望的样子:不是某一个人突然冒出来,而是一批人,在同一条路上,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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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不是没有过“黄金一代”。2005年世青赛的那批人,陈涛、冯潇霆、郜林、蒿俊闵,在荷兰踢出了让世界侧目的足球。如今,眼前这批队员,王钰栋、刘浩帆、徐彬、李昊、彭啸、毛伟杰、蒯纪闻……他们需要的或许不只是一次亚运会的掌声,而是一个能让他们的天赋持续生长的联赛环境,一个能让他们的能力被持续检验的高水平竞技平台。

联赛的水平,决定了球员的上限。如果我们的联赛不能让这批年轻人持续面对高水平对抗,不能让他们在每一天的训练和比赛中保持紧迫感,那么亚运会的四强,就会像当年的世青赛八强一样,成为一段被反复提起却再也无法复制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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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19年前的夏天,也是在这片体育场,我亲眼看到刘翔的“九道奇迹”,也还记得刘翔在这条跑道上曾说:“我一直认为只有自己能打败自己。”

十九年后,中国男足在这块场地上先进球、被逆转、无缘决赛。他们没有创造“第九道奇迹”,但他们做了一件同样的事:打败了曾经的自己。

这就是正确的方向。不是靠某一场比赛的灵光乍现,不是靠某一个天才的横空出世,而是靠一套体系、一批人、一种持续向前的节奏。

福地不保佑谁。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而“靠自己”的方式,不是一个人在跑道上冲刺十二秒,是一群人在绿茵场上,用九十分钟,跑完属于他们的那一程。

10月3日,铜牌战。无论结果如何,这支球队已经给了我们一个久违的东西——期待。而中国足球最该做的,是让这份期待,不要在下一个十年里,变成又一次“如果当年”。

原标题:《新民·亚运场外音| 刘翔“九道奇迹”福地未带给国足好运,但未来期待有了》

栏目编辑:黄永顺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厉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