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金庸小说，闲暇时最爱聊的，就是武功排名了。
谁的内力最高深，谁的招式最邪门，谁的门派高手最多……
这种事聊起来，比学习还有劲，聊一天都不带停的。
但金庸写东西有点虚，他每个角色的武力值都不是具象化的。
不像现在的小说，一级一级分的清清楚楚。金庸一般会先立几个标杆，比如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五个人是最顶尖的，余下的自己琢磨。
所以老默就习惯自己分档次。
以《天龙八部》为例，超一流是扫地僧，一流是萧峰父子、虚竹、段誉等。
准一流是慕容复、段延庆、丁春秋等，都是名震江湖的一方大佬，但在真大佬面前要矮一截。
二流就是段正淳、岳老三等，在江湖上已经算是高手了。二流往下没必要排，人数太多了。
如此排下来可能不会绝对准确，但大体上是符合逻辑的。
另外还有个常识，即武功越高，交集反而越少。各个门派之间，武力值都是呈金字塔状排序的。
就像天山童姥为什么能控制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因为她一个生死符，就能让所有人跪地求饶。所以能站在金字塔最上面的人，要么武功超凡要么手段够狠，不然别人凭什么尊崇你。
在江湖上混，拳头大才是道理。
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
《笑傲江湖》里令狐冲带着一帮江湖群豪去少林寺救任盈盈，路上决定要先派人去打头阵。
此时祖千秋站了出来，挑了三百个一流好手，齐刷刷排好队，听候差遣。
祖千秋在《笑傲江湖》里算几流呢？是老默上面没必要排的那种。
东方不败独一档，风清扬勉强接近，这两个是超一流。
往下是令狐冲、任我行、方证大师、岳不群、林平之这些，算是一流。
再往下是向问天、封不平、鲍大楚这些，算是二流。
祖千秋给他算个二流半，已经是抬举了。
就他这种水准，能一口气挑出三百个一流好手，还能心甘情愿听候差遣。有点等同于岳老三站在聚贤庄门口，挑出三百个萧峰级别的大汉，然后一挥手说，兄弟们跟我上。
你觉得可能吗？
当年萧峰在聚贤庄面对的也才一百多人，若不是段誉等人相助，群殴之下，双拳难敌四手，交代在那里的概率几乎百分百。
若是祖千秋真能挑出三百个一流好手，别说去营救任盈盈了，少林寺住持都得亲自陪着任盈盈来请罪。
所以《笑傲江湖》里的一流好手，水分太大了。
是金庸写错了吗？
老默倒不觉得是金庸写错了，而是一流好手，在不同的语境里，意思完全不一样。
公认的一流高手，是放眼整个江湖排出来的。
令狐冲、任我行、岳不群能算一流，是因为他们都有厉害的绝学，有可查的战绩，有让人信服的身份，名声遍布天下，属于凤毛麟角的人物，整个江湖也就那么几十个。
祖千秋说的一流好手，指的是这帮人里头算一流的。
跟着令狐冲去救任盈盈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有黄河老祖，有漠北双熊，还有五毒教、天河帮这些三教九流。
要么是魔教的外围势力，要么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这群人在普通人面前确实是高手，会点武功，能打能杀。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啥都不是。
语境上的差异，才造成了二流高手，去号令一流高手的错觉。
除了祖千秋这个漏洞，金庸其他小说里，这种混淆感也并不少见。
举个例子，《倚天屠龙记》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每个门派都是带了高手来的。
这些高手在各自门派里，也许是顶尖的，但在光明顶上犹如菜鸡。
那他们到底是几流？
我私认为，可能没有绝对值，只有相对值。
比如一个在乡镇上欺男霸女的武师，进了京城大概连个看家护院都打不过。一个小门派的少主，遇到真正的狠人，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所以，回过头来再读金庸，武功高低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正如《笑傲江湖》中所谓的奸雄，他们所求的其实并不是天下第一。
任我行要复辟，东方不败要稳住大后方，左冷禅要把门派合并，岳不群想着夺权，他们在乎的从来只是手中的权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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