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小伙北京旅游回家,睡梦中猝死,遗物里一张纸让人泪崩
陈默是坐绿皮火车回来的。
从北京到老家,十二个小时的硬座。他舍不得买卧铺,说年轻,坐一宿不算啥。到家那天是周六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他妈刘桂香已经站在巷子口张望了。
远远看见儿子背着那个褪色的双肩包走过来,瘦高个儿,晒黑了点,但精神头还行。刘桂香迎上去,第一句话就是:“咋又瘦了?北京的东西不好吃?”
陈默笑:“妈,我才出去五天,哪能瘦那么快。”
“五天还短?你去年一整年才回来两趟。”
回到家,陈默他爸陈建国正坐在堂屋里喝粥。看见儿子回来,抬了抬下巴:“吃了没?”
“火车上吃了桶泡面。”
“那玩意儿能有营养?”刘桂香转身就往厨房走,“我给你煎俩鸡蛋。”
陈默拦住她:“妈,别忙了,我困得很,想睡会儿。”
刘桂香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眼底下两团青黑,嘴唇也发白。“那你快去睡,中午我叫你。”
陈默进了自己那间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旧书桌,墙上还贴着他上高中时买的科比海报。他把双肩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摞东西,开始整理。
“妈——”他喊了一声。
“咋了?”
“没事,我就问问咱家那个红色的小铁盒还在不?”
刘桂香在厨房里回了一声:“在你爸床头柜底下,你找那干啥?”
“没事,我放点东西。”
陈默拉开他爸的床头柜,摸出那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那是他小时候用的,里面装过弹珠、卡片、幸运星。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空了。他把从北京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放,放得很仔细,然后盖上盖子,重新塞回床头柜底下。
做完这些,他躺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刘桂香在厨房里煎鸡蛋,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想着儿子回来了,中午得做顿好的,冰箱里还有半只鸡,再炒个青椒肉丝,陈默最爱吃她炒的肉丝,外面的馆子都炒不出那个味儿。
鸡蛋煎好了,她端到堂屋,看陈默那屋的门关着,就没叫他。
十一点半,她做好了饭,去敲陈默的门。
“默默,起来吃饭了。”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默默?”
还是没声音。她推开门,看见儿子侧躺在床上,被子半盖着,脸朝墙。她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起来……”
手触到肩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凉的。僵的。
“默默!”她用力扳过儿子的身体,看见他闭着眼,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嘴角有一丝干涸的白色泡沫。她尖叫起来,声音撕裂了整个院子。
陈建国冲进来的时候,刘桂香已经瘫在地上,抱着儿子的头,拼命地喊他的名字。陈建国颤抖着手拨了120,又拨了110。电话里说马上派车,可他看着儿子的脸,心里知道,来不及了。
救护车到的时候,陈默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法医初步判断,心源性猝死,可能与长期疲劳、熬夜、潜在的心脏问题有关。具体死因要等尸检报告。
陈默在北京做什么?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刘桂香翻遍了儿子的手机,看见他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三天前发的,定位在北京八达岭长城,配了一张照片,是长城上的人山人海。配文只有两个字:“值了。”
底下有人评论:“兄弟,你不是去北京出差吗?怎么还有空爬长城?”
陈默回复:“出差结束了,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只有一天假。他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硬座回来,在火车上蜷了一夜,到家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就再也没有醒来。
三天后,刘桂香开始整理儿子的遗物。
她在陈默的双肩包里找到了一堆票据——火车票、地铁票、景点门票。每一张都折得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好。她看见颐和园的门票,天安门城楼的门票,还有一张长城索道的票,上面印着“单程100元”。
她想起儿子手机相册里那张长城的照片。他舍不得坐双程索道,只买了单程,自己走下来的。
背包最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爸妈收”。刘桂香的手开始抖。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A4纸,折了三折,展开后,是一份打印的遗嘱。
“爸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别太难过。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但我觉得值了。”
“我给自己买了份保险,保额六十万,受益人写的是你们。保单在我工位抽屉里,公司HR知道。还有我攒的八万块钱,在工商银行卡里,密码是妈的生日。”
“爸,你少抽点烟,你那咳嗽我听着揪心。妈,你血压高,别老跟我爸生气。我给你们买了按摩椅,本来想年底带回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记得收。”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去年体检查出来心脏有点问题,医生说可能是遗传的,让复查。我没当回事,想着年轻,扛扛就过去了。现在想想,是我大意了。”
“别怪医生,别怪公司,也别怪自己。我过得挺好的,真的。这次去北京,爬了长城,看了故宫,吃了烤鸭,还在天安门广场看了降旗。我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你们把我养大,辛苦了。儿子不孝,先走一步。”
“对了,铁盒里有东西,你们打开看看。”
刘桂香抖着手,从床头柜底下摸出那个红色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几张电影票根,还有一枚小小的长城纪念章。照片是他从小到大跟爸妈的合影,最早一张是四五岁时在老家院子里,他骑在陈建国脖子上,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嘴。电影票根是去年过年,他带爸妈去看《你好,李焕英》,三个人坐在电影院里,刘桂香哭得稀里哗啦,陈默给她递纸巾。
最后是一张纸条,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很久以前写的,纸边都发黄了:
“今天妈给我做青椒肉丝,我说好吃,妈笑了。我想以后挣钱了,天天让妈吃好的。可是妈说,她啥都不缺,就缺我多回家。”
纸条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我最怕的事,就是来不及。”
刘桂香把那张纸贴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陈默走后的第四十七天,刘桂香收到了一个快递。一个大箱子,寄件地址是北京某电商仓库。拆开,是一台按摩椅,米白色的,真皮的,标签上写着“赠品勿退”。
陈建国坐在按摩椅上,按了启动键。机器嗡嗡地响,滚轮在他后背上来回滚动。他闭着眼,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
按摩椅的侧面口袋里,陈默放了一张小卡片:
“爸,坐上去试试,可舒服了。别舍不得用,电费我交。”
刘桂香把陈默那张手写的纸条塑封起来,夹在相册第一页。相册里,陈默永远二十八岁,瘦高个儿,笑起来露出虎牙,站在长城上,背后是万里群山。
他再也回不来了。
可有些东西,他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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