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宇航员克里斯·哈德菲尔德曾经指挥过国际空间站。他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只有无聊的人才会觉得无聊,而他从来不会。
后来,研究无聊的心理学家詹姆斯·丹克特为了写书采访了他,结果听到了一个稍微不一样的版本。
哈德菲尔德在安大略省西南部的农场长大,他的一项农活是耙地——在已经犁过的田里再走一遍,把大块的土块打碎。眼前是泥,身后也是泥,看不到任何进展。为了打发时间,他开始练习憋气,看自己能撑多久。
他也会无聊。他只是没有在无聊里待太久。
丹克特后来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说,那些声称自己从不无聊的人,“只是把无聊处理得特别好”。
如果你从来没有被自己的陪伴无聊到,那这句话可能更接近你的真相。你也经历过漫长的转机、缓慢的周日下午,只是你处理得太安静了,以至于它们从来没有被登记成一个问题。
在某个时刻,你学会了如何真正享受自己的陪伴,而这背后的能力,是很多人一直没来得及建立的。
大多数人宁愿被电一下,也不愿安静坐十五分钟
弗吉尼亚大学和哈佛大学做过一系列研究,把参与者单独留在一个空房间里,除了思考什么都不能做。在其中一个版本里,参与者可以按一个按钮,给自己一次轻微的电击——而他们之前已经说过,愿意花钱来避免这种电击。
结果,三分之二的男性和四分之一的女性还是按了。
后来有其他研究者提出,这个结果并没有新闻标题写得那么悲观,因为那项研究里大多数人始终没有碰那个按钮。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相当多的人宁愿感受疼痛,也不愿意安静地坐上十五分钟。
你在那个房间里会没事的。你甚至可能会享受它。
大多数人默认坐着思考会很无聊,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试得足够久,久到能发现真相。而你很久以前就发现了。
你以为你会无聊,其实你低估了自己
京都大学的畑野绫带领团队做过一个实验。他们先让参与者预测,自己在一个空房间里安静等待会有多享受,然后让他们真的去等。
六次实验下来,人们一致低估了自己与自己的想法独处时的享受程度。
因为预期会无聊,参与者往往选择上网看新闻,尽管两种体验最终得到的评分差不多。
这就是大多数人卡住的循环:预期无聊,抓起手机提前拦截,然后永远不知道安静的那个版本其实相当愉快。你很多年前就跳出了这个循环,所以你能享受到别人一直劝自己放弃的东西。
你可以在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会议开得很糟。你的经理当着整个团队的面说了些什么,开车回家的路上你还在反复咀嚼。
你没有立刻打电话给任何人。你在车道上坐了十分钟,引擎关着,等你走进家门的时候,肩膀已经从耳朵旁边降了下来。
罗切斯特大学的心理学家给车道上发生的事起了个名字。当他们让人独自坐着十五分钟、不碰设备时,愤怒、担忧、兴奋这类强烈情绪会下降,而更平静、更低落的情绪状态会上升。他们称之为“去激活效应”,后来在学生练习独处一周之后,这个效应再次出现。
它不是完美的解药。
那些更低落的情绪里,也包括悲伤和孤独。后来一项跟踪人们日常生活的研究发现,实验室之外的模式并没有那么一致。
但那些独处时不安的人,通常需要别人来帮他们平静下来。而你多年来一直把安静时间当作自己的重置按钮,它之所以有效,部分是因为你不跟它对抗。
很多让人后悔的选择,都是从无事可做开始的
缓慢的周二晚上多喝的那杯酒。四天后送到、却从来没拆过箱的网购。没人记得内容的一小时刷屏。
滑铁卢大学的研究人员调查了近两千名本科生,发现自控力是预测一个人是否容易感到无聊的有力指标。人们报告的自控力越低,就越容易感到无聊,而自控力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无聊与抑郁、攻击性等问题之间的联系。
这是一种相关性,所以它不能证明哪一个驱动了另一个。但它和你面对一个空荡荡的下午时的样子是吻合的。那种想做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的冲动,不会推着你走。你可以让一个安静的小时保持安静,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丹克特自己也不是免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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