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0月,辽南太子河已经结了薄冰。芦苇丛里忽然钻出一个人,穿着国民党少校军装,浑身泥浆,鞋跑丢了一只,裤腿冻得硬邦邦,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灰。解放军的游动哨立刻把枪顶上:“站住!不许动!”

那人没跑,反倒往前走了两步,嗓子哑得像砂纸:“别开枪,自己人,带我去连部。”哨兵愣住了。穿着国军军装闯解放区,说自己是“自己人”的,头一回碰见。枪口没放,人先押到了连部。

连长亲自审问。那人扫了连长一眼,摇摇头:“同志,你级别太低,无需知道我身份,只需上报首长,我代号902。”说完这句话,他就再也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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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拍桌子,他不说。团参谋长递了根烟,他接了,抽了一口,还是那句话:“我要见最高首长,这件事,你负不了责。”

团参谋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电话,接通了辽南军区司令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送过来。”三个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司令部门前。

辽南军区司令员吴瑞林听完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一个国军少校,被俘了不交代,非要见司令员?他沉默了几秒,说:“带过来。按战俘程序走,枪下留人,别逼供。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鱼。是鱼,就不能吓跑了。”

当天傍晚,少校被带进了窑洞。屋里煤油灯晃,吴瑞林坐桌子后头,军大衣没脱。少校站得笔直,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滴。吴瑞林开口:“现在没人拦你了。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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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咽了口唾沫,嘴唇裂了口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首长,我是潜伏在东北保安司令部的情报员,代号902。我的上级,是李克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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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警卫员瞪大的眼睛停在参谋的手上,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李克农是谁呢?他可是我们社会的副部长吧,隐蔽战线里‘龙潭三杰’之一,让人心里害怕的事情也是有好几个。”

吴瑞林看着这个人一直看了好长的时间。放下手中的茶碗:“你知道这些事情呢,到底分量多重呢?”少校说:“我知道了,所以我就一直熬到你们的身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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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赵炜,1919年生在河北的一个叫做文安的地方。那时候还没有考进黄埔军校,在桂林分部上学,学校的结束典礼上,蒋介石亲自来了。学校就挑选出来一些成绩好的,有几个人,赵炜就在里面了。

蒋主席送给他了一把叫做中正剑的刀,拍拍他的肩膀,他说了一些话。年轻的小赵握着那个手里的刀,心里是特别高兴——他是要为了打鬼子来的啊。
但是等到他们毕业的时候,现实给了他们一个当头的一棍子,让他们一下子都变得很憋屈。他们就分配到了汤恩伯的那个军队里面去,是一个基本上都是没有接触到战场的那种队伍。

整个连上名义上的会有三个排,但是实际上只有一个排是运转起来的。两挺枪啊,叫马克沁机枪,被那些灰尘给覆盖住了,整天都没有事情打。

赵炜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开始越来越不高兴了,后来他干脆拉了一个朋友一起脱离了这个部队,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找一个老的学长说,在外面那个学长是一个自己很尊重的老学长,他就会把自己的心放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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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国这个人啊,他的外表就是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忠心的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在心里其实是个非常特别的人——他原来是一个在敌人的家里呆了挺长的时间,都是跟敌人一起呆了很久,然后在这个里面找到了一些能够为自己的事情做好一点点的打算。
然后他就借着一个自己要检查那些叫做红色书的一些人的话,悄悄让赵炜去接触到了一些比如说《论持久战》啊还有《新民主主义论》,他看这本书的时候,就看到两支部队天差地别的样子。

国民党里面的那些高级官员都吃得很舒服,自己的士兵们也都卖命的在打仗了,在后方的一些人呢就会过一个比较奢侈的生活;而共产党的人就在自己和老百姓的身边。这样的人啊,就是非常的不同。
1946年的时候,北平的那个军队还被通知说有一个秘密的召见,让赵炜去碰一碰。在那里,王石坚给他说了三件事情要听,说自己的身上有的那些烙痕是什么意思,自己一定要小心一点——这个叫做“嘴软”啊。

然后就还有李克农给他说了自己想要给自己一个名字的意思——叫他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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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在沈阳的时候,赵炜以他的东北保安司令少校的参谋身份,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非常的秘密的地方。在这里面的话,是能够进那个机密室,可以看到他们布置的地图。

1947年的春天,杜聿明要调出很多很多的士兵去打辽东,那个时候小赵就被给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然后他看到了王石坚这个人,在那里自己做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开始在香烟纸上的计划,拿给了他们自己的敌人说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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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北民主联军就按照他的这个样子安排了战术,打了一个特别大的胜仗。

最危险的一次,是杜聿明让第十三军去做进攻临江的一个主力部队。那个时候,赵炜不知道第三十二师要从沈阳出发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就趁着运兵的时候混上车,假装和一些老朋友聊一聊天,被军长石觉叫住了。他行礼退下去了,就摸清楚了这些集合的节奏。回到司令部以后,他写了一份看起来很正规,但是提前发动进攻的手令:“石将军赶快出发,要往清原走,再去三源浦,直接走到兰山的制高点。”

大家签了字,石觉带着他们孤零零地走了过去。他们的部队被解放军在兰山设好的一个陷阱给包围起来了。

第89师和54师162团那个时候就都被歼灭了。杜聿明很生气拍桌子去追问命令是从谁发出来的,可电文手续全部都是完好的,签字的地方都没有出现一点破绽,最后只能在文件上批了一句话:“这个人应该要被处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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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四七年九月份的时候,北平的秘密电台出事儿了,整个联络网都被给弄破了。那个时候军统就开始对所有的国民党军队进行一个大规模的清查,赵炜他知道自己露面了以后就很害怕,就以出去做事的借口去离开了沈阳,然后绕着走了,然后去了辽南。

他到了太子河附近的时候他的体力差不多已经用完了,正好碰到解放军在巡逻的时候他就主动走了出来。
吴瑞林听完以后先给中央报了一个信息,看是不是真的九零二这个东西确实是社会部的人长期在国民党军里面潜伏的,吴瑞林收到的那个电报然后又对赵炜去做了安排。

比如说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他吃的那顿饭里,然后就和他单独聊了好一个晚上的时候。之后,赵炜被送到了后方情报部门继续做自己的工作,直到1981年才离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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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赵炜他就走遍了中国的很多地方,有近30个省或者是自治区啊什么的去都给他说了他们那时候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他都会说:“我就是在刀尖上面走路的一点考验。”然后没有人给他做一种表扬的声音,家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做过些什么事情,可历史记得,太子河边的那个泥巴弄过的那些东西会记得,那个兰山下被歼灭的敌人的军队也都知道了。

所谓潜伏就是说是在不被人看见的地方替很多人去挡那黑暗的东西吧,然后吴瑞林那个时候没有看错人,李克农也没有。像赵炜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们的名字都是沉默着,可正是因为这些沉默的声音给换来的就是一个国家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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