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磊弟没有太大奢望,我只想不再受人欺负,在社会上挣一份尊严。借您吉言,将来我要是做大了,我懂得感恩。吃饱饭就砸厨子的事,我聂磊绝对不干。”

“行,我信你。你年纪轻,王哥希望你这条路越走越顺,生意越做越大,兄弟们齐心。来,大伙一起举杯,祝你们一路长虹。”

王老大站起身,兴致上来。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仰头一口把杯中酒喝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聂磊示意手下弟兄换到另外一桌。桌上只剩下聂磊、江源和王老大三个人。

聂磊对着王老大说:“王哥,包借我用一下,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不用这么客套,咱们之间不必这样!” 王老大推辞。

江源从桌下递过来一沓东西,聂磊放进王老大的包里,拉好拉链,放到王老大手边,“这是您该得的。这只是开头,我估摸着下个月这个时候,能翻三倍。”

王老大把手按在包上,“兄弟,你太破费了。这两天一共挣了多少,跟我说说。”

“王哥,没挣多少,手里就剩四五千。其余的钱置办了些家伙,下个月我保证比这个月多!” 聂磊说。

“我不是问这个。这些已经不少了。你特意请我吃饭,肯定不只是喝酒闲聊,有事直接说。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王哥开口。

“王哥,明天晚上我打算收拾张峰!” 聂磊说。

王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聂磊,“你说什么?”

“明天晚上我打算干张峰。” 聂磊又说了一遍。

王哥说:“兄弟,你这步子是不是太快,玩得太大了。做事稳一点,别急于求成。以你现在的实力,跟张峰硬碰硬,我看悬。先安稳挣钱,再发展两年,再跟张峰叫板也来得及。现在你顶替于飞的位置完全没问题。怎么,觉得即墨路这块小地方已经装不下你了?”

聂磊说:“王哥,张峰不主动招惹我,我绝不会去找他。”

王哥问道:“你的意思,是张峰动手打你了?”

聂磊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我脸上这些伤,您别以为是于飞打的。张峰把我抓到水库,用吊车吊起来淹了三次,差点把我淹死。明天他就要跟我要三万块钱。这笔钱我不交,以后在即墨路,就再也没有我聂磊立足的地方。人家都逼到这份上,我再不反抗,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与其等着他找上门,不如我主动出手,先拿下张峰。后面的事情,还希望王哥帮我兜着一点。”

王哥说:“你的意思是……”

聂磊说:“没错,我跟张峰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王哥:“磊弟,要不先到外面……”

聂磊说:“我不会离开这里。跟着我的弟兄,也不想四处躲藏。我已经下定决心,明天晚上就对张峰动手。希望王哥信我一次,不要怀疑自己的眼光,明天我会用事实证明,王哥您没有看错人。等拿下张峰,我接手他的生意,继续接看场子的活。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在苏老板的酒吧上班,史殿林就是我刚收的兄弟。往后每个月十几万收入不成问题,到时候拿出一半孝敬您。不管将来我聂磊做到多大,您就是我的靠山。这片地界您说了算。只要我把张峰办了,后续的麻烦,还得靠您想办法摆平。”

王哥长长吐出一口气,“多长点心眼,有事及时跟我们这边沟通。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我原本以为你在这混三五年,能顶替于飞就不错。你刚来十几天,就要和张峰硬碰硬。我倒是欣赏你,果然没有看错人。明天晚上,放手去做。记住,动静别闹太大,我等你消息。”

聂磊这番话说进王所长心里,“我跟您承诺,不是随口说说。您扶持我聂磊,就这两天,我就能拿出一万块。于飞半年未必能拿出一万。我不在乎这点钱。”

听完聂磊的话,王所长默许聂磊放手一搏。当晚得到王所的默许,聂磊一行人心里格外高兴,在大排档喝得酩酊大醉。送走王所长二人,聂磊他们回到住处好好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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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聂磊手下算在一起,一共十六七个弟兄。虽说人数不算多,但是江源和刘锋玉,聂磊完全放心。两人一起打过两次架,都是敢冲敢拼的性子。

聂磊对史殿林交代,“兄弟,这是咱们头一回搭伙。明天见到张峰,千万别怂。你也清楚,他是老牌的江湖人物,跟咱们这种小团伙不一样。但人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不信他不怕死。明天动手,打出咱们的气势。我现在最想要的,是名气。”

聂磊心思缜密,不做无谋的蛮事,“咱们的目标,把张峰打服就行,让他看见咱们绕道走。他能不能离开即墨路、还在不在这一带混,都不重要。以后只要见到我,叫一声磊哥,咱们的目的就达到。只要名气打出去,咱们在本区就能站稳,之后市里也能闯出名头。记住,不要闹出人命。打伤、打残,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一旦闹出人命,就没有任何退路。咱们刚出道,手上一旦背两条人命,直接就完了。就算老王愿意帮咱们,片长、分局的领导也保不住。刚出来混就栽进去,无期、死刑,咱们太冤了。”

史殿林说,“磊哥,您想得周全。您放心,我嘴笨脑子慢,但是打仗,我绝对不会掉链子。”

“那就行。下午我给张峰打电话,地点就定在水库,我好好会一会他。”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聂磊喝了口水,拨通张峰的电话。张峰拿起听筒接起,“峰哥,我是聂磊。”

“钱凑齐了?”

“峰哥交代我的事,我哪敢耽搁,对吧?嗯,我把手里的皮鞋全都低价处理了,又找朋友周转,东拼西凑凑够三万块。今晚水库那边,我一个人过去把钱给你送过去。”

“行,兄弟,我劝你一句,可别跟我耍花样。你老老实实把三万块交到我手上,我倒是愿意跟你交个朋友。千万别让我失望,永远记住,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今晚我在水库等你,记住,就你一个人来。钱我拿到手,我好好带你,听懂了吗?”

“您放心,峰哥,就算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歪心思。今晚咱们不见不散,行吗?”

“聂磊,我问你,你到老苏那边干什么去了?”

“峰哥,我去找他周转点钱。”

“他凭什么借钱给你?你一穷二白,没有任何抵押物,凭什么?”

“峰哥,只要我能把钱交到您手里,咱们俩人的目的就算达成,没必要深究这些。”

“那行,晚上你过来。”

啪,电话挂断。

张峰混迹江湖多年,早就派人盯着聂磊了。前两天这伙人才两三个,现在出门动辄十七八个人。他心里犯嘀咕:就聂磊这穷底子,三万块哪有这么容易凑?别说三万,就算三千、三百都不好张罗,他卖皮鞋一天才能挣几个钱?

张峰起了疑心,暗想这小子说不定憋着坏。老苏平白无故借钱给他,这事不对劲,必须多加提防。张峰是老牌江湖人物,八十年代就出来混。聂磊不想刚出道就折了,张峰更不愿意被一个后生撼动自己十多年打下来的地位。

他立刻安排于飞和李明带人去水库等着聂磊,叮嘱二人:聂磊要是单独前来,就打电话汇报;要是带了人,直接把他扔进水库喂鱼。

于飞已经出院,李明脑袋上依旧裹着纱布,包得像个粽子。哥俩带着将近二十号弟兄,守在水库等候聂磊。

张峰跟聂磊最后一句说的是,晚上你过去。这话里藏着心思,意思很明白:今晚他本人不会到场,由手下代收钱款,钱交到于飞他们手里,就等于交到张峰手上。聂磊没有听出这层言外之意,心里只想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