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剧情中直到看见林锦岐和许兰香对着沈家的荒坟三拜的镜头时,忽然就全部松了下来。之前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窗户纸捅得太慢,明明一起在芦苇荡里躲过兵匪,明明一起看着赵星棠把罪证烧得干干净净,明明早就把命交到过对方手里,却始终卡在半中间,连一句掏心窝子的真话都没说透。
直到把这一集的细节和后面原著的内容串起来,才忽然懂了许兰香藏了十几年的谨慎——她见过太多把真心掏出去之后被碾得粉碎的例子,赵星棠的下场,林锦岐两个妹妹的遭遇,全是摆在她眼前的前车之鉴,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刚更完的第三十八集,所有攒了几十集的伏笔终于全部收束。林锦岐挑了个好天气,没带任何随从,只揣着一些供品,带着许兰香往京郊的荒坡上走。荒坡上的草长得不算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许兰香跟在他身后,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直到林锦岐蹲下身,拨开坟头厚厚的荒草,露出那座连半块碑都没有的黄土冢,她的脚步瞬间就钉在了原地。
林锦岐指着坟冢,声音压得很低,告诉她这里埋的是沈家满门二十口人的尸骨,当年沈家出事,满朝文武没人敢沾边,是他穿着夜行衣,后半夜摸进乱葬岗,把散落的尸骨一具具收敛起来,在这里埋了十几年。他不敢立碑,不敢声张,年年清明都自己一个人偷偷来祭扫,就怕被朝廷的眼线发现,给沈家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脉招来杀身之祸。
两人还没到坟前,坡上下走上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妇,手里拎着一篮子刚摘的野果,看见许兰香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就转身走下了坡。许兰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总觉得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后面林锦岐告诉她,这个村妇就是当年沈家的旧仆秋葵,林锦岐把她从官奴市场里赎出来之后,就安排她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常年守着这座沈家的荒坟。
站在沈家的坟前,林锦岐终于把当年退婚的真相全部说了出来。当年沈家被扣上谋逆的帽子,满门抄斩的告示贴满了金陵城的城墙,皇帝下了旨意,所有和沈家有姻亲关系的家族,全部要株连流放。他为了保住林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也为了给沈家最后一点血脉留一条活路,亲手写下了退婚书,主动和沈家撇清关系,用最绝情的方式,把许兰香从株连的名单里摘了出来。
许兰香站在坟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憋了十几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散了。她没有怪林锦岐当年的绝情,反而觉得这么多年两个人之间的所有拉扯,都有了合理的落点。她对着林锦岐轻轻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红绸,没有喜宴,就在沈家二十口人的坟前,互相搀扶着,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没有天地,没有高堂,沈家的二十口亡魂就是他们的见证人,在许兰香的心里,这就是她和林锦岐正式的拜堂,之前的那一次不算。
回到侯府之后,两个人在房间里摆了一张小小的桌子,倒了两杯温热的黄酒,碰杯之后一饮而尽,这杯酒就是他们的合卺酒。折腾了十几年,两个人终于彻底走到了一起,在这个满是兰草的小院里,完成了圆房。
林锦岐本来以为自己娶的只是一个聪明能干的侯夫人,直到两个人彻底交心之后,他才慢慢发现许兰香的身份不对劲。他偶然间看见许兰香在纸上随手画的兰草,笔法和当年他在沈家书房里见过的沈嘉兰的画一模一样;
她写字故意写的很丑,但她的画却不错,书画同源,按理说不该如此;再想起之前她站在沈家荒坟前,哭着说出“兰儿来迟了”的瞬间,所有的细节全部串了起来。他跑去找自己的祖父,祖父在他的要求之下,说了一些沈嘉兰的事情,加上秋葵和孙嬷嬷告诉林锦岐沈嘉兰身上有胎记,他后来还真的发现了胎记。
直到这一刻,林锦岐才彻底确认,自己身边陪自己闯过无数生死的许兰香,就是当年和自己定过娃娃亲的沈家嫡女沈嘉兰。他没有戳穿她,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全部给了她,两个人终于彻底敞开心扉,再也没有半分隔阂。
直到两个人真正走到一起,许兰香才把自己藏了十几年的顾虑全部说出来。她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和林锦岐圆房,一直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不信任他,是她见过太多被真心和家族碾碎的女人。赵星棠就是摆在她眼前最鲜活的例子,她为了家族拼尽全力,最后却被自己的家人当成弃子,抛弃在逃亡的芦苇荡里,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她。
她太清楚了,自己沈家嫡女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仅是自己要掉脑袋,连林锦岐,连整个林家几百口人,都会被当成沈家余党,株连九族。她不敢赌,也赌不起,她自己死了无所谓,她不能把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归宿,把自己在乎的人,全部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而林锦岐的两个妹妹,就是她藏在心里的另一层顾虑。大妹妹林绣莱,当年听从家族的安排,嫁给了鲁鉴,没想到嫁过去之后才发现,这个男人不仅家暴她,还压榨她的嫁妆,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工具人。林绣莱没有忍气吞声,直接选择了和离,从那之后再也不肯嫁人,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靠着自己打理出来的铺子,安安稳稳过完了后半辈子。
三妹妹林绣茹,嫁给了永昌侯袁绍辉,本来以为能安安稳稳当一辈子侯夫人,没想到她生下女儿之后,袁绍辉的家人因为她生的是女儿,就处处刁难她,逼着袁绍辉纳妾,想让别的女人给袁家生儿子。林绣茹骨子里的烈性被激了出来,直接找到林锦岐,让他帮自己和离。
林锦岐顶着全族的压力,帮她把和离书签了下来,她带着自己的女儿回到林家老宅居住,没过多久袁绍辉就死在了杜翠雀的刀下,她一辈子都没有再嫁人,守着自己的女儿,把她拉扯长大。
许兰香看着赵星棠和林绣莱的遭遇,更不敢轻易交出自己的全部真心。她是从沈家灭门的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见过太多男人为了权力、为了家族,把自己的发妻当成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她不敢在没有确认林锦岐的真心之前,就把自己沈家嫡女的身份暴露出去,更不敢轻易和他圆房,怕自己一旦交出真心,最后就会落得和赵星棠、和林家两个妹妹一样的下场,不仅自己被抛弃,还会把自己在乎的人全部拖进深渊里。
直到在沈家的坟前,两个人对着二十口亡魂认认真真三拜,她才终于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会用生命护着她的人。她藏了十几年的防备,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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