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博是结账的时候,知道七月挂了他的账,才又返回来了。
七月不似原来那样一点就爆炸,桑佳看着她,很心疼,她经历过被伴侣欺骗的感觉。
所以她知道失望到绝望是什么滋味儿。
郑博抱着郑常,看见她们下来说:“你们过来也不说一声,什么时候来的?”
七月不吭声,过去粗暴的把郑常抱走了。
郑博有点儿尴尬,“怎么了?嫂子也来了,今天刚回来吗?”
桑佳点头,“嗯,上午孩子们上完课来的。”
七月跟阿姨说:“招呼两个孩子,我们回去了。”
郑博站起身说:“孩子们正开心呢,再玩一会儿吧。”
七月一声令下,“回家。”
她的眼光从郑博身上扫过,他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白色打底,藏蓝休闲裤,没穿袜子,“客户谈完了?”
郑博点头,“谈完了。”
七月把孩子递给阿姨,“衬衣哪儿去了?身上的地摊儿货啊。”
郑博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我说中午在饭桌上撒上了红酒你信吗?”
七月嗤笑,“你信我就信。”
郑博没有辩解,公共场合,休息厅里都是人。
七月从他身边走过,“回吧。”
她没有发火,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给郑博一个眼神,郑博伸手拉住了七月的衣服。
七月冷冷的看着他,郑博撒手了,桑佳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她跟七月是在一起玩的最多的,刚结婚那时候,七月怀着郑好,两个人总是腻在一起聊郑博。
他原来什么德行,桑佳和七月都是了解的。
那时候七月就说过,她没想要让郑博负责,既然郑博要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他们就约法三章,结婚后,不能再混别的女人,不能说谎,不能背叛。
七月是个女杰,她的眼里不揉一点沙子,如果郑博真的做了对不起七月的事儿,那就不是一顿打可以解决的了。
实际上七月这反应,还不如发现郑博撒谎,直接给他来个过肩摔,胖揍他一顿呢。
那样至少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还想要争个对错,如今这样,让人心里没底。
他真是触碰到七月的底线了。
桑佳跟李晓飞最后就是这样,不闻不问,不吵不闹,几点回来,或者是不回来都无所谓了。
但她们那时候已经拉扯很久了,七月跟郑博这问题似乎才刚冒头啊。
七月拉着郑好往电梯走,桑佳跟郑博说:“她不是气你来这儿,是气你撒谎,你哪怕说今天想自己待会儿,她都能理解。”
郑博苦笑了一下说:“我那样说,她会信吗?”
桑佳无奈的说:“你别让他失望,好好谈谈。”
七月跟桑佳分开,表面看起来已经好多了,“下周再一起玩,今天先回去吧。”
这一闹腾,桑佳也没有心思带乐乐在外面了,回去拐了一趟超市,买了点儿食材和面包,就回家了。
乐乐中午没睡,一路上有点儿迷糊了。
桑佳没有下车,熄了火,给七月发了个信息,“还好吗?”
“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至少不会破相,他周一还得跟公司高层开会。”
桑佳想,她是没事儿了吗?任何一个女人遭遇刚才那种事儿,都会乱了方寸吧。
只是七月的解决方式不同,她需要沉默让自己冷静。
桑佳说:“你们俩不要吵架,大多数时间吵到最后已经忘了为啥吵了,什么问题都不能解决,你跟他好好谈谈。”
发完信息,看乐乐已经睡着了,她有点儿进退两难,现在回家,乐乐就醒了,不回车里有点儿凉。
她下车去后排给乐乐盖了个毯子,又把暖风打开,开了一扇窗,把座椅后调,手机静音,拿出了正在阅读的书。
《儿童心理成长和情感依托》,这本书她看了一部分了,里面的很多东西她觉得很受启发。
好书让人沉迷,她把书架在方向盘上一直看到乐乐睡醒。
已经四点多了,也不知道七月和郑博到底怎么样了。
在电梯里她看了一眼手机,想看看七月有没有给她发信息,结果却看到曹景珩的未接来电。
她突然想起来,上周曹景珩跟乐乐约了看车模,因为临时加了篮球课,之后又去洗了温泉,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想必是这一天快要过完了,曹景珩也等急了吧。
桑佳一阵懊恼,到家才跟乐乐讲了。
果然乐乐一听就高兴的不得了,“妈妈,我真的可以去吗?那我现在就要去,我要拿上我的百变消防车去,让曹叔叔也看看我的车模。”
桑佳说:“那你去了别人家要有礼貌,不要到处跑,不可以上沙发,不可以拉抽屉,不可以收礼物知道吗?”
乐乐点头,“知道了,妈妈你帮我把我的消防车拿下来,你送我去。”
这才像个孩子,他已经稳不住了。
桑佳把电话回过去,曹景珩很快就接了,“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上周说好了乐乐来我家看车模的。”
桑佳说:“不好意思,刚才手机静音没听见电话,我们在家,现在方便的话,我让他上去。”
曹景珩说:“我按电梯,在电梯口等他,你不一起上来吗?”
桑佳说:“不用了,半个小时后让他下来。”
曹景珩说:“也别半个小时了,我们家很好玩的,他如果回家的话,我给你打电话吧。”
这叫什么事儿,桑佳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可以带去的礼物。
没理由让邻居白白看孩子,家里有很多红酒,都是从七月哪里拿来的。
曹景珩是医生,送酒也不合适,找了半天,把家里一柄金花茶给装好,让乐乐带上去了。
那柄茶还是李嵩明给她的,说别人送的,包装很好看,送她摆着玩儿的,一直放在置物架抽屉里。
她把乐乐放进电梯,曹景珩在楼上刷了楼层,他是个细心的人,接到乐乐还拍了照发给她。
桑佳在家里收拾了一下买回来的东西,把家里简单的除了一下尘,就该准备晚餐了,两个人的饭做起来比较简单。
一个丝瓜炒蛋,一个口蘑虾仁,超市买的奶油馒头给乐乐,她吃一节玉米。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发信息给曹景珩,“让他下来吧,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曹景珩回复,“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一会儿他又发,“让他在楼上吃晚饭吧,他想晚点儿回去。”
桑佳不喜欢这样,好像她的权威被挑战一样,一直以来她教乐乐守时,出门还说到时间就回来,这一下就被打破了。
桑佳给曹景珩打电话,“说好的时间,让他回来吧,改天你们再一起玩也好。”
曹景珩这次没再坚持,“好,马上,十分钟。”
各自让步了,她也觉得蛮好笑的,一个大人跟一个孩子玩儿,居然也能玩到一起。
想起每次曹景珩都有朋友探望,又觉得正常了,他大该也是个有趣的人吧,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多朋友呢。
独自坐在沙发上等着乐乐回来,看着手机上七月的头像发呆,也不知道她跟郑博谈的怎么样了。
以前七月总是咋咋呼呼的,说郑博犯错了就揍一顿,如今两个人也步入了七年之痒的魔咒。
两个孩子了,家里,公司里,各种事物缠身,磨平了当初的心气儿,七月也不会轻易对郑博动手了。
这就是夫妻,任何事儿都是会变的,在桑佳看来,大部分婚姻里,女人都在疲惫里一点点成长,男人都在磨砺中一点点迷茫。
七月这些年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她从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心思细腻的妈妈和妻子。
桑佳真心希望郑博不要辜负七月的一片真心。
曹景珩打电话让她按电梯,桑佳起身等在电梯口,不是乐乐自己回来的,曹景珩跟他一起。
乐乐手里拿了两个迷你的车模,冲出电梯,“妈妈,你看,这个好小啊,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小汽车呢,曹叔叔说送我了,我可以收吗?”
他的消防车拿在曹景珩的手里,他还抱了一个黑美人的西瓜,那柄茶也拿在手里,“我能先下电梯吗?”
桑佳赶紧说:“先下来,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还麻烦你送下来。”
曹景珩一下电梯,立刻把手上的东西放在门口的置物柜上,活动了一下胳膊,“还好还好,我胳膊受伤了,所以有点儿吃力,不麻烦,他也是在陪我,难得有人跟我志趣相投,他很乖,也很聪明,就是……”
乐乐拉扯桑佳的衣服,“妈妈,我可以请曹叔叔喝我的果汁吗?我们两个是朋友了。”
桑佳很尴尬,还是礼貌的说:“好吧,你的客人你招待,你好像是个大人了呢。”
曹景珩说:“你太客气了,茶我拿回来了,我不喝茶,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朋友送的西瓜,很甜,我拿一个下来给乐乐吃。”
好吧,乐乐的朋友,她没理由当着孩子的面拒绝,抱了西瓜进门,“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曹景珩无奈的笑了一下,“交友不慎,坐朋友的车,出了个小事故。”
乐乐一进屋就去开冰箱,给曹景珩拿他的胡萝卜汁。
桑佳给他倒了一杯水,“严重吗?你的胳膊。”
曹景珩说:“轻微骨裂,暂时不能做手术了。”
桑佳迷茫了一下,曹景珩笑了,“我的意思是我影响工作了,我是骨外科医生,伤到胳膊,暂时不能跟病人做手术了。”
桑佳恍然大悟,“哦,你的工作很伟大。”
“伟大谈不上,分工不同而已。”
曹景珩打量了一下客厅,跟他家是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家里很干净,除了必要的家具家电,茶几上放着几本童书和桑佳的电脑,再无其它。
太干净就没有生活气息了,“你是老师吗?”
桑佳笑了:“为什么觉得我是老师,我在电力公司上班。”
曹景珩说:“不是,我每次见你,你都提着很多书,我还以为你是老师。”
桑佳说:“没有,单纯喜欢看而已。”
乐乐把他的车模都拿下展示架,摆在茶几上,“叔叔你看,我就这些了,但是我还有很多,在新家,你去我新家看吧,你先看这些。”
曹景珩说:“乐乐,你长大了想干什么,要做一个汽车工程师吗?汽车设计师?赛车手?”
乐乐说:“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当,等我长大了,我要照顾我妈妈,她一个人要做很多事儿,我长大了要帮她做一些事儿。”
桑佳没想到乐乐是这样的想法,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辛苦,这话乐乐没跟她说过,反而说给了毫不相干的曹景珩。
“你一个人带他?”
桑佳硬着头皮回答,“嗯,他很好带,很乖,就是不像个小孩儿,见笑了。”
她好想对曹景珩说,他该走了,难道还等着留饭吗?
真到了晚饭时间了,桑佳说:“晚上你在家里吃饭吧,你们俩继续玩。”
曹景珩这次倒是很识趣,立刻站起身,“不用了,谢谢你的水,乐乐,谢谢你的招待,叔叔回家了,如果你想找我玩,就让妈妈打电话好吗?叔叔周末也是休息的。”
乐乐拉着他的手,“那叔叔你不能在我家吃饭吗?”
曹景珩说:“不用啦,谢谢你,叔叔的朋友会送饭过来的。”
看着曹景珩进了电梯,桑佳松了一口气,太热情果然是负担呀,她对乐乐说:“乐乐,妈妈养你很开心,很幸福知道吗?”
乐乐又在收他的车模了,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知道啊。”
晚饭后,桑佳带着乐乐下楼消食,他抱着篮球在前面拍,一节课而已,他已经可以运球了,只不过总是坏,球不时跑进草坪里去了。
篮球场上依旧没人,路灯下桑佳和乐乐互相抢球拍,跑了一身的汗。
她是在强迫自己运动,七月说她,“如果你不想要男人,你得把自己活成一个男人,你要运动,带动乐乐,他是个男孩子,需要的是力量。”
这也是她答应乐乐跟曹景珩一起玩的原因。
回家的路上,桑佳给七月发了个消息,“还好吗?”
七月一直没回复,她和乐乐都洗完澡了,吹头发的时候,她收到了七月的消息,“没事。”
这个没事,在桑佳看来就是有事,她盯着那两个字,吹风机对着空气呜呜作响,乐乐在床上问:“妈妈,你怎么了?”
桑佳回过神笑着说:“没事。”
她知道七月需要空间,她不能再打过去了。
凌晨醒来,天才蒙蒙亮,她觉得很清醒,再也睡不着了,李晓飞在夜里十二点多给她发了个消息,“明天燕子上午九点去接乐乐,说带他去试试街舞课,我上午有点儿事儿,中午一起吃饭吧。”
她点开七月的对话框,还是那两个字,没事。
放下手机,摸了摸乐乐露在外面的一条腿,把他拉进怀里。
躺在黑暗里她想,生活总是会有缺憾的,完美只会出现在故事里吧。
未完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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