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入职半年的林小满,被六个同事联名举报了。
举报信上白纸黑字:擅自篡改库存数据,泄露公司机密。
周五下午,她被叫进会议室,总经理郑总一句话没说,只是点开了投影。
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
坐在对面的组长吴丽萍,脸色一下子变了……
林小满是半年前入职的,进的是晨光家居的供应链运营部。
晨光是一家做家居日用品的中型公司,总部在杭州,主打保温杯、收纳盒、厨房小件,电商渠道一年能做两个多亿。小满是应届毕业生,二十四岁,面试过了四轮才拿到这个岗位。
入职第一天,人事带她去工位。
工位在最里面,紧挨着打印机,旁边是饮水机。打印机一开,轰隆隆地响,纸屑味混着热气,直往人脸上扑。
“这儿是新人的位置。”组长吴丽萍从屏风后面探出头,上下打量她一眼,“我们部门不养闲人,你先把供应商对账表熟悉一遍,下午交给我。”
“好的,吴姐。”
“还有,叫我吴组长。”
小满愣了一下,点点头。
吴丽萍四十二岁,进公司十五年,是部门的老人。短发,嘴唇薄,走路带风,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咚咚咚,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那天下午,小满花了四个小时,把三十多家供应商的对账表逐行核了一遍,交了上去。
吴丽萍接过来,翻了不到两分钟,抬头看她:“格式不对。”
“我是按模板……”
“模板是去年的。”吴丽萍把表格推回来,“重做。”
没有人告诉过她,今年的模板放在哪里。
小满没有多问,回到工位,一个一个文件夹翻,翻到下班,才在共享盘最深处找到了新模板。
她那天走得很晚。
电梯里,她对着镜面的墙壁,把嘴角往上扯了扯。
新人嘛,都这样。她想。
可事情很快就不对劲了。
先是工作群。部门有两个群,一个大群,一个小群。大群是发通知的,小群是聊天的,也是真正传消息的地方。小满入职一个月,才发现自己从来没被拉进过小群。
有一回,部门要临时开会,时间改到上午九点。这个通知,只发在小群里。
小满九点十分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
“林小满,迟到十分钟。”吴丽萍没有看她,低头翻着笔记本,“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
“我没收到通知。”
“群里发了。”
“大群里是十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头笑了一下。
“那你不会看一下小群?”吴丽萍抬起头,“哦,对了,你不在。”她顿了顿,语气平平的,“那你自己想办法。”
小满站在门口,手心发凉。
还有孙浩。
孙浩三十岁,比她早进公司四年,是部门里公认的“老好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他经常会把一些活儿,笑眯眯地递给小满:“小林,这个表你帮我顺一下呗,我手上有个急活。”
小满顺了,交回去。过两天,吴丽萍在会上翻出这张表,指着其中一个数字:“这个怎么错了?”
孙浩看着小满:“这个是小林做的。”
“我只是帮你顺了格式,数据是你给的……”
“小林,你不能这样。”孙浩一脸为难,“数据我给你的时候是对的,你再核一下。”
吴丽萍把表往桌上一拍:“新人犯错不可怕,推卸责任才可怕。”
小满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午饭也是。部门的人每天十二点一起出去吃饭,走到她工位旁边,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她就坐在位置上,吃自己带的饭,听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
那段时间,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班前,在笔记本上记一页工作日志。几点接了什么活,谁给的,交付给了谁,对方怎么回复的,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习惯,是大学时落下的。那时她在一家培训机构兼职,月底老板说她的课时记少了,扣了她八百块。她拿不出证据,只能认。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让自己吃那种亏了。
入职第四个月,小满迎来了最难的一周。
月底有一份供应商结算报表,要给财务那边。数据是孙浩提供的,小满负责汇总。她核对了两遍,交给了吴丽萍,吴丽萍转给了财务。
三天后,财务打回来了。
有一家供应商的结算金额,多算了十一万。
吴丽萍把她叫进了小会议室。门没关,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林小满,你来公司几个月了?”
“四个月。”
“四个月,还能犯这种错?十一万!你知道十一万意味着什么吗?公司要是多付出去了,你赔得起吗?”
“吴组长,我核对过,我是按孙浩给我的原始数据……”
“你还要推给别人?”
“我不是推,”小满的声音有点抖,“我有记录。”
吴丽萍冷笑了一声:“记录?你一个新人,跟我谈记录?”
那天,小满站在会议室里,被骂了二十分钟。
回到工位,她一个人把原始数据又从头核了一遍。核到晚上八点,终于发现了问题:孙浩提供的那份数据里,有一条重复录入,是他自己没有去重。
她盯着那一行数字,坐了很久。
她完全可以把这个发现发给吴丽萍,发给所有人。可她又想到孙浩那张笑眯眯的脸,想到吴丽萍那句“你一个新人跟我谈记录”,忽然觉得没有意义。
她默默改了数据,重新提交,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天晚上,她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碗泡面,蹲在台阶上吃。
手机屏幕亮了,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小满,工作还顺利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挺好的,妈,别担心。”
发出去的瞬间,眼泪砸在了屏幕上。
她想过辞职。
那一周,她把简历都改好了,放在桌面上,一直没有点发送。
周五下班,她去仓库交一份单据,路过仓库的值班室,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端着搪瓷杯喝茶。
他叫老杜,在公司干了二十年,是仓库的老管理员,头发花白,指甲缝里总是有洗不干净的纸箱灰。
“小姑娘,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灰迷了眼。”
老杜没拆穿她,转身从保温桶里倒了一碗绿豆汤,递过来:“喝一口,今天热。”
小满接过来,汤是温的,微甜。
“我在这儿二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老杜慢悠悠地说,“人家针对你,多半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那是因为什么?”
老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吴丽萍刚进公司那年,也是被前组长整得天天哭。她那会儿,就在这个仓库后面的楼梯间,我撞见过。”
小满愣住了。
“还有,”老杜压低了声音,“你们那个系统,库存是两本账,你有空,自己留个心眼。”
“两本账?什么意思?”
老杜摆了摆手:“我就一个看仓库的,说多了不好。你自己留意。”
那之后,小满开始留意吴丽萍。
她发现,吴丽萍是部门里每天最晚走的人。晚上九点,办公区的灯都灭了,只有她那间玻璃隔断里还亮着。小满有两回加班,路过那里,看见吴丽萍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冷饭,筷子插在米饭里。
她还发现,吴丽萍的手机屏保,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笑得缺了颗门牙。
有一天早上,小满在茶水间碰到她。吴丽萍端着咖啡,一只手拿着一沓文件,转身的时候,文件夹眼看着就要从胳膊肘滑下去。
小满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谢谢。”吴丽萍说,语气生硬,眼睛没看她。
“应该的。”
“以后这种事,不用管。”
“……好。”
吴丽萍接过文件,走了。
小满站在茶水间,端着自己那杯还没来得及泡的茶,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凶。
还有部门经理郑总。
郑总五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他平时很少管具体的事,开会也不多话,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好先生”。
有一天傍晚,小满在电梯里碰到他。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林,来公司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郑总。”
“适应得怎么样?”
小满沉默了一下:“还在适应。”
郑总点点头,目光落在电梯楼层的数字上,慢慢地说:“不着急。别急着证明自己,先把事情做对。”
电梯“叮”了一声,他先走了出去。
小满站在原地,琢磨着那句话:先把事情做对。
做对什么事?怎么算对?
她当时没有想明白。
真正的转折,是在入职第六个月。
十一月,公司要做年度最大的一场促销,“双十一”。部门里所有人都紧绷着,每天加班到深夜。
小满负责的是爆款商品的库存核对。这是最基础,也最枯燥的活儿:把电商后台显示的库存,和仓库系统里的库存,一条一条对上。
核到一款保温杯套装的时候,她停住了。
电商后台显示,这款商品库存三千二百件。
仓库系统里,显示的是三千二百件。
两边一致。
可她想起了老杜那句话:库存是两本账。
那天晚上十点,她没有回家,一个人去了仓库。
老杜还在,披着旧棉袄,在值班室里听收音机。看见她进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把钥匙递给了她。
“去吧,不过别乱动东西。”
小满一个人在货架之间走了一个多小时,亲手数了那款保温杯套装。
一千一百件。
她又说了一遍。还是一千一百。
她站在货架中间,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系统显示三千二百,实际只有一千一百。差了两千一百件。
大促开始以后,一旦订单超过一千一百,剩下的两千多单,都会变成超卖。发不出货,要赔付,要被平台处罚,还有成千上万条差评。
她回到值班室,把情况跟老杜说了。老杜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这事,我三个月前就跟吴丽萍提过。”
“三个月前?”
“去年有一批退货,入库的时候,编码重复了,系统里一件货变成了两件。当时我报上去了,吴丽萍说,她会处理。”老杜低头摩挲着搪瓷杯,“后来我再问,她说已经处理完了。”
小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二天,她把核对的结果整理成了一张表,去找吴丽萍。
吴丽萍听完,一句话没说。她站起来,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又把百叶窗拉了下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