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33岁的周立伟,给领导端了五年茶,递了五年烟,替领导挡酒挡到胃出血。
晋升名单公布那天,他的名字不在上面。
上去的那个人,从来没给领导倒过一杯水。
他冲进总监办公室,要一个说法。领导抬起头,只说了一句话。
周立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周一早上九点零五分,公司邮箱里弹出一封全员邮件。
《关于市场部人员晋升的通知》。
周立伟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要给总监严建华送过去。他是习惯性点开的邮件,手里的杯子还在冒热气。
名单只有一行字:
“经研究决定,苏晴晋升为市场部副经理,自即日起生效。”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烫在了手背上。
他没觉得疼。
整个办公区,很安静。有人假装在敲键盘,有人假装在喝水,可周立伟知道,所有人的余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五年前,他从一家小公司跳槽到启明文化传播,进的是市场部,直属领导是严建华。严建华四十五岁,戴金丝眼镜,说话不快,一句话常常只说半截,剩下的半截,要下属自己去猜。
入职第三天,周立伟就悟出了一条道理:
在这个公司里,领导喜欢谁,谁就能往上走。
所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严总的喜好摸了个透。
严总早上只喝龙井,水温八十度,不放枸杞。严总开会爱坐靠窗的位置,窗帘要拉一半。严总的儿子上小学,周末要上奥数班,严总太太常常开不了车。
于是每周六早上八点,周立伟的车就停在了严总家小区门口。
五年里,他替严总接过孩子,搬过两次家,写过三回孩子学校的手工作业,陪客户喝过无数次酒。
他以为,这些都是在“投资”。
可现在,名单上没有他。
他的手还在抖。他把那杯茶放在桌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总监办公室走去。
要说清这件事,得先说说苏晴。
苏晴二十九岁,比周立伟小四岁,进公司比他晚两年。个子不高,短头发,穿衣服永远是衬衫加西裤,说话直,也快。
周立伟看不惯她。
具体一点说,是看不惯她“不懂事”。
去年部门季度会,严总在投影上放了一页预算表,说:“这个季度的推广费用,我们压缩到八十万。”
满屋子的人,点头的点头,记笔记的记笔记。周立伟还特意补了一句:“严总思路清晰,这个数字很合理。”
只有苏晴举了手。
“严总,这个数字我觉得不对。”她站起来,指着屏幕,“您算的时候,漏掉了线上投放的平台服务费,实际要多出十二万。按八十万走,我们到十月就没预算了。”
会议室里,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周立伟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压低声音:“你疯了?”
苏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严总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点点头:“是我漏了。苏晴,你把调整方案,下班前发我。”
散会后,周立伟追着苏晴到走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严总下不来台,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苏晴靠在窗边,看着他,表情有点困惑:“数字错了,我不说,等到十月再说?”
“你可以会后单独找他。”
“会后,他就不会改了。”苏晴说得很平淡,“会上有人听着,他才不好意思不改。”
周立伟张了张嘴,竟然没找到话反驳。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太不会做人了。
可他没发现的是,那次会议之后,严总在部门群里,第一次点了苏晴的名字:“方案不错,辛苦。”
而对于周立伟,严总的态度,永远是另一种。
“小周,帮我打印一下这个。”
“小周,我杯子空了。”
“小周,周六那个客户,你去接一下。”
每一次,周立伟都笑着应下来,一声“好嘞”,利落干脆。
他没发现,严总叫他的时候,从来没抬过头。
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
十二月,公司拿下了一个大客户的年度合作,严总带着周立伟去应酬。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酒量惊人。
三轮下来,严总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客户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严总:“严总,这杯,你得干了。”
严总的脸色发青,手撑着桌子,眼看就要倒下去。
周立伟一步站起来:“我替严总喝。”
“你是谁?”
“我是严总的人。”他说。
那晚,他替严总喝了整整两瓶白酒。
凌晨两点,他被送进了医院。胃出血,在急诊室里躺了一夜,输了三天的液。
第二天下午,严总来了。
他拎着一个果篮,站在病床边,坐了五分钟。手机响了两回,他都出去接了。临走前,他拍了拍周立伟的肩膀:“好好养着,别的不用操心。”
周立伟躺在病床上,笑得很感动:“严总,您太客气了。”
严总点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周立伟睡不着。他想起来病房外头的走廊里有个自动饮水机,就披了件衣服出去接水。
走廊拐角的地方,有人在打电话。
是严总的声音。
“……小周这个人吧,靠得住,什么活都肯干。就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严总笑了一下。
“就是没什么主见,你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放在身边使唤,是好用的。”
周立伟端着杯子,站在拐角后面,一动没动。
水从杯口溢出来,流到了手上,烫的,他没有缩手。
回到病房,他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是妻子林颖发来的微信:“还疼吗?我明天请假过去陪你。”
他回:“不用,没事,严总来看过我了,对我挺好的。”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这话,他是在说给谁听?
林颖第二天还是来了。她站在病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说:“立伟,你不累吗?”
“累什么?”
“你在公司,对谁都笑。在家里,对我爸妈、对你爸,也是笑。可我有时候觉得,你对着我,也在笑。”林颖抬头看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哪一天,是真的想笑才笑的?”
周立伟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周德海。一个严厉的退休教导主任,一辈子说话像下命令。小时候,周立伟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写字,是看父亲的脸色。父亲眉头一皱,他就赶紧去倒茶、擦桌子、把作业本摆好。
只要他够乖,家里就是安全的。
这个习惯,他带到了三十三岁。
出院后第二个月,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客户叫云岚,是一家做母婴用品的新品牌,预算两百多万,是年度最大的单子。
严总在部门会上宣布:“这个项目,苏晴负责,立伟做助手。”
周立伟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秒钟,立刻恢复:“好,我全力配合苏晴。”
会后,他一个人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他替严总喝了两瓶酒,进了医院。苏晴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是她负责?
这个念头,像一根小刺,扎进了心里。
接下来的几周,他表面上配合得滴水不漏,私下里,开始找机会,在严总面前“提醒”一些事。
“严总,苏晴最近好像有点太强势了,上回跟设计部吵了一架。”
“严总,我听说苏晴有意向要跳槽,您留个心眼。”
“严总,您看这个方案,苏晴那边的思路是不是有点冒进?”
每一次,严总都笑着听。
他会端着茶杯,点点头,说一句:“嗯,我知道了。”
周立伟以为,自己这是在“进言”。
他没发现,严总每次听完,都不会追问半个字,也不会在任何场合,提起这些话。
他像是在听一个人,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十月,云岚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客户那边忽然提出了一个新需求:要在原有预算内,追加一场线下快闪活动,规模不小,还要求三周内落地。
苏晴把需求拆开算了一遍,当天晚上就去找了严总。
“严总,这个需求,我建议拒绝。”
“理由?”
“追加的快闪,成本至少六十万,客户给的预算,只能覆盖二十万。剩下的四十万,要我们自己垫。而且,三周落地,场地和审批根本来不及,一旦出岔子,违约责任我们担不起。”
严总听完,没表态:“你先回去,我想想。”
第二天,客户的负责人打来了电话。
周立伟当时就在严总办公室里送文件。他听见电话那头,客户的声音很大,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你们这个团队怎么回事?我们提个需求,你们的人张嘴就说不行?到底是谁在做主?”
严总握着电话,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您放心,我来协调。”
挂了电话,严总靠在椅子上,看着周立伟:“小周,你怎么看?”
周立伟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五年来,严总第一次,主动问他“怎么看”。
他立刻往前一步,语气诚恳:“严总,我觉得,苏晴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点太硬了。客户的需求,咱们可以先答应,再慢慢想办法。她这么直接拒绝,确实不太合适。”
严总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周立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确定?”严总问。
“确定。”周立伟说,“客户是咱们的衣食父母。”
严总点点头,说了一句:“行,你先出去吧。”
周立伟走出办公室,后背全是汗。可他心里,竟然泛起一丝得意。
他觉得自己,终于站对了位置。
三天后,苏晴把一份完整的测算报告,放在了严总桌上。
三十页,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如果接下这个需求,项目将亏损八十二万,还要承担违约风险。如果不接,最坏的结果,是失去这个客户。
“失去云岚,我们损失的是一个单子。”苏晴说,“接了这个需求,我们损失的是八十万,还有信誉。”
严总翻了很久,没抬头。
苏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周立伟。
她停下来,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立伟,上次会上,你是不是跟严总说,我太硬了?”
周立伟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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