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是给弟弟的,便把压歪的箱角一点点按平。
等我走到电梯前,爸爸妈妈正从另一部电梯下来。
“妈妈!”
一辆货车从门外驶过,盖住了我的喊声。
我隔着玻璃举起箱子。
弟弟坐进汽车以前,明明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却很快低下头。
我以为他没有认出我,便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一个篮球,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从前他教过我,比赛前收到笑脸会有好运。
他已经拉上车门。
我看见他的手搭在车窗上,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把窗按下来。
车开走了。
我想追出去,又记起妈妈让我回家等小姨。
我乘电梯上楼,一眼就认出了黄色丝带。
“妈妈,我回来了。”
没人开门。
旧钥匙插进锁孔,怎么也转不动。
我摸遍口袋,才想起那张白卡还在鞋柜上。
我给妈妈打电话。
“门不认识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翻包声。
“门卡在我这里。”妈妈呼吸一紧,“我们掉头。”
“现在回去一定赶不上检录!”弟弟突然喊。
他声音发颤。
“是不是每逢我的好日子,全家都必须先围着她转?”
爸爸劝:“小姨下午就去,让小禾在门口等几个小时。她穿着羽绒服,冻不着。”
妈妈问我:“冷不冷?”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严,黄色丝带被风吹得不停发抖。
我把拉链拉到下巴。
“不冷。”
“小姨马上到。你坐在黄花下面,任何人叫你都不能走,知道吗?”
“知道。”
挂断前,我听见弟弟小声说:“姐,对不起。”
我抱着护膝坐在门口。
妈妈没有回来。
下午,楼道慢慢暗了。
装修工人问我是不是没带钥匙,我不回答。
保安叔叔也上来了,要带我去值班室。
我抓紧门把手上的黄丝带。
“不能走。妈妈让我等。”
保安用我的手表联系妈妈。
球馆里很吵,妈妈说小姨已经在路上,请他不要碰我。
“她情况特殊,跟陌生人走会受惊。”
保安只好给我一杯热水,让我有事就喊他。
可小姨一直没有来。
我不知道,小姨临时被医院叫回去顶班,给爸爸发了消息,说已让表姐来接我。
那时爸爸正在停车,手机在弟弟手里。
表姐问新房门牌,弟弟盯着屏幕许久,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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