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谢砚辞的关系转变,在我大二那年。
我生日那天,正准备把我兼职的钱打回去给外婆,告诉她我以后可以养着她了。
可我却先一步接到外婆的临终电话。
外婆哭着交代,她死后不要我回去奔丧。
她说怕我回去被欺负,说我好不容易才逃出去,要好好上学好好活着。
说如果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了,再去坟前找她。
电话断了后,这个世界上唯一确定爱过我的人,死了。
我在出租屋里哭了三天,世界好像没了色彩。
直到谢砚辞找到了我,阳光随着他开门涌进出租屋,他整个人泛着彩色的光晕。
他什么都没问,把我带回了他的公寓。
那晚上我烧得很厉害,他守了我一整夜。
我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喊着“外婆”,说着“对不起”。
他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握:“我在。”
清醒的第二天,谢砚辞让我在公寓住下。
他说:“以后,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家。”
家。
我活了二十年,从没真切拥有过。
哪怕和外婆窝在茅草屋,舅妈也常常说不听话就滚出她家。
我曾奢望,若是我永远能和谢砚辞在一起就好了,这样我就永远有了家。
我知道这不正常,我配不上谢砚辞,可我贪恋这一点温暖。
高烧彻底好了之后,谢砚辞坚持带我去了趟医院。
没想到,医生说我得了双相情感障碍,给我开了药让我按时吃,否则病情失控会有自残行为。
看完医生后,谢砚辞沉默牵着我回家。
一路上他脸色都不太好,等到了公寓我才鼓起勇气搭话:“谢先生,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放下药,回头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晦暗与克制。
“沈小草,你不用总说谢谢和对不起。”
我张了张嘴,无措扯着衣角。
不说“对不起”和“谢谢”,我能说什么呢?
我做梦都没想到,谢砚辞忽然吻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一起后,谢砚辞对我很好,也不再对着我画别人。
他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给我煮红糖姜茶。
他知道我怕冷,冬天会提前暖好被窝。
我画画时,他有时候陪着我画,有时候会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但他从来没对我说过爱,我也不敢问。
我只能在深夜他睡着后,偷偷描摹他的眉眼,在心里说千万遍“我爱你”。
我们在一起五年。
我已经从一个逃亡的村姑,成了北城小有名气的新锐画家。
青年画作奖的颁奖礼上,记者问我有没有想感谢的人。
我看着台下的他,笑着说:“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我没敢说谢砚辞的名字。
他从来没带我见过他的朋友和家人。
大概也不喜欢在公开场合和我扯上关系。
回公寓的路上,谢砚辞忽然问:“小草,你想过出国深造吗?”
我疑惑:“你希望我去国外吗?”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伦敦艺术大学很不错,伦敦也适合你修身养性。”
我有些不安,沉默着没接话。
伦敦再好,如果没有他那也不算好。
那天晚上,我起夜喝水,听到谢砚辞在阳台上打电话。
“清瑶回来了……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清瑶。
沈清瑶,就是谢砚辞从前总画的那个女孩。
我攥着水杯站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难怪他说伦敦适合我修身养性。
正主回来了,所以我这个替身要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