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怔,下意识摁亮屏幕,调出二维码。
“滴”一声,联系人那里多出个红点。
陆时砚对我晃了晃手机:“记得通过。对了,你刚才说但是,但是什么?”
这次我被调来北京,的确是不会再回南城了。
但是……调任是暂时的,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将前往伦敦,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下最轻的一句。
“没什么。”
我把围巾摘下来往他手里一塞,后退半步:“陆时砚,再见。”
说完,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直到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八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不疼了。
可原来有些伤口不是愈合了,只是被时间盖住了。
只要某个人重新出现,轻轻一揭,里面依旧鲜血淋漓。
晚上,又梦到那个场景。
高考出分,所有人回到学校填报志愿。
我正要落笔填写京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拿过我的志愿表,在第一志愿写上了南大,新闻系。
“你不是一直想当记者或主持人吗?南大的新闻系最好。”
陆时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因为下一秒,他就被串班的林舒雅喊走。
“陆时砚,说好一起去京大的,你可不准食言啊。”
我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外面天还没亮,拿起手机一看,才四点。
离上班还有五个小时,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去过京大,于是起身洗漱出了门。
清晨的京大校园里,已经有学生在晨跑。
我不能进去,只能站在围栏外往里看。
“温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怔了怔,回过头。
陆时砚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意浸得微湿,正从晨跑道那边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我垂下眸:“刚好散步到这儿。”
他朝我招了招手:“走,我带你进去逛逛。”
他似乎和保安很熟识,打了声招呼就带我进了京大。
图书馆、操场、教学楼、食堂……陆时砚带我走过一个个地方,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
他不知道,这些地方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我都在林舒雅的朋友圈里见过。
甚至我都能记起,照片里他们两人的身影。
酸楚在心头漫开,我攥紧手深吸了口气。
忽然,陆时砚停下脚步转过头:“温梨,下次有机会,我去南城,你也带我去南大参观下吧。”
我垂下眼,轻声道:“……以后再说吧。”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回避,却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走出京大,陆时砚望向我:“附近有家早餐店味道不错,要不要一起?”
我刚想回答,一抹驼色身影挡在了我们面前。
“时砚,温梨?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舒雅提着两个早餐袋,依旧妆容精致,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僵。
陆时砚没回答,反问:“你怎么在这?”
“你今早不是有个案子要开庭吗?我猜你又不会吃早餐,所以买了打算去你家找你,一起去法庭。喏,你喜欢的三明治。”
林舒雅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又看向我:“没想到温梨也在,要不……一起去吃早餐?”
“不了。”我先一步开口,“我也该去上班了。”
“这样啊。”林舒雅笑笑,“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好。”
我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人家情侣的独处时光,我打扰什么呢。
“温梨。”陆时砚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回头。
“你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他走到我面前,“我看着你通过,现在。”
我敏锐地看见林舒雅越来越僵硬的脸色,指尖发颤地拿出手机,在陆时砚的注视下操作。
“好了。”我说。
陆时砚点点头,单手操作给我加上了备注。
然后说:“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我愣住:“吃饭?为什么?是工作,还是……”
“非得是工作才能约你?”陆时砚目光深邃地看着我,“那就工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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