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沈淮安绅士地开车将我送回了家。
我下车后,他隔着车窗和我告别。
“那温小姐,做不成恋人,做朋友应该也可以的吧?”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驾车离去。
一回头,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陆时砚就靠在车门旁。
“陆时砚?”我脚步一顿,“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时砚看着沈淮安离开的方向,眼眸沉沉:“你说的有事,就是和他出去约会?”
“他是谁?你男朋友?”
我攥紧包带,慢慢说出:“不是,但我也不小了,确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陆时砚没有说话。
很久后,他点了点头:“这样。那是我打扰了。”
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脚油门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都没能回神。
陆时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那之后,整整一个月,我都没再见过陆时砚。
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永远地停留在周五那天我发出的那句抱歉,我周末有事。
反而是林舒雅更新朋友圈的频率变高了。
而且几乎每一条动态里都有陆时砚的影子。
深夜的律所,某人非要喝美式,只能舍命陪君子。
配图是两杯咖啡,旁边露出半截熟悉的黑色西装袖口。
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终于结案,某位大律师请吃庆功宴。
照片里,陆时砚坐在窗边,神色疲惫却英俊,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最后,我选择了屏蔽。
至于我和沈淮安,因为彼此工作都很忙,这一个月里也只见过两三次面。
每次见面,也只是简单吃饭。
这天,北京突然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好几处都发生了事故。
电视台派我出外景,我穿着雨衣,站在风雨中对着镜头做现场连线。
“……目前受困居民已经全部疏散,抢险人员正在对塌陷区域进行最后的排查……”
连线刚结束,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小心上面!”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我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直直地朝我砸了下来!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朝我扑了过来,将我推开。
“砰!”
沉闷的巨响在耳边炸开,我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睁开眼,竟然对上了陆时砚苍白却紧绷的脸。
“陆时砚?!”
“有没有伤到哪里?”他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声音急促而发颤。
“我没事……你呢?你流血了!”
广告牌在他小腿上拉开了一道极深的长口子,鲜血不断往外涌。
我看着他裤腿上迅速漫开的大片殷红,心跳几乎停滞。
到了医院急诊室,医生替陆时砚清理伤口、缝合了七针。
整个过程中,陆时砚一声没吭,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坐在一旁眼眶通红、浑身湿透的我。
“吓傻了?”他嗓音低哑地开口。
我死死咬着下唇,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你怎么会去那里?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砸到头怎么办!”
陆时砚看着我掉眼泪,眸光微动,抬了抬手似乎想替我擦掉,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放下了。
“我刚好在附近做现场取证。”他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换作别人,我也一样会推开。”
一句“换作别人”,再次将我所有的情绪堵在胸口。
从医院出来时,雨已经小了。
陆时砚行动不便,我坚持开车送他回家。
车子一路开进朝阳区的一处高档公寓,我扶着他上楼,用密码打开了门。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冷清,黑白灰的极简色调,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生活气息。
我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先把止痛药吃了吧。”
陆时砚看着我:“客卫在走廊尽头,柜子里有新的浴巾,你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不用了,我等下就走……”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可话还没说完,窗外“轰隆”一声雷响,雨下得更大了。
明显是暂时回不去了。
我抿了抿唇:“好吧,谢谢。”
洗了一个最煎熬最漫长的澡后,我从浴室出来,陆时砚还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没比我好到哪去,我犹豫地开口:“那你怎么办?”
陆时砚朝我伸出手:“你扶我到主卫门口就行,我自己能处理。”
我刚把他扶进主卧的浴室门边,客厅茶几上他的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陆时砚扶着门框,转头对我说:“帮我接一下吧,告诉她我在洗澡,要是没人接我妈会一直打。”
“……好。”
我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你好,伯母。”
电话那头,陆母怔了下,认错了声音:“舒雅?你和时砚在一起呢?”
我一愣,刚想解释。
陆母却说:“正好,阿姨想问问你,你和时砚什么时候去看婚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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