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80大寿,9位亲戚都没来赴宴,我未放心上,3天后大伯打来电话

我妈八十岁生日那天,我在镇上饭店订了两桌。提前一个礼拜挨个打了电话,大舅、二舅、大姨、二姨、三叔、四叔、大姑、小姑,还有我大伯,一家一家通知的。电话里都说好好好,一定来。我订了饭店最大的包间,两桌并一桌,坐得下二十个人。

那天早上我带着我妈去镇上理发店洗了头,吹了个样式。她头发全白了,稀稀的,贴着头皮。理发师问要不要染一下,我妈说不用,八十了还染什么。我给她换了件新买的枣红毛衣,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颜色太艳了。我说不艳,好看。她笑了一下,没牙的嘴咧开,像个小孩。

中午十一点半,我扶着我妈进了饭店包间。桌上冷盘已经摆好了,八个碟子,鸡鸭鱼肉,颜色搭配得挺好看。我妈坐在主位上,手搭在椅背上,看着那一桌子菜,问我:“人呢?”

我说路上呢,可能堵车。

十二点,没人来。我打了大舅电话,响了很久接了,说家里来客人了走不开。二舅电话没接。大姨说血压高,头晕,不来了。二姨说孙子发烧,得看着。三叔说在县城办事赶不回来。四叔说忘了日子,约了人钓鱼。大姑说腿疼走不动。小姑说家里猪下崽,离不开人。

大伯的电话打了两遍,没接。

我站在包间门口,手里攥着手机,一个一个打完,回到桌前。我妈还坐在那儿,看着冷盘,筷子没动。我说他们都有事,来不了。她哦了一声,说那咱俩吃。

我们俩吃。八个冷盘,两碗米饭。我妈夹了块皮蛋,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吐出来了。她说牙不行了。我说那你喝点汤。她喝了两口汤,放下勺子。

那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剩下的菜打包了,装了六个饭盒。我拎着往车上放的时候,饭店老板娘追出来,说老太太生日,送碗长寿面。我说谢谢,端进去了。我妈看着那碗面,拿筷子挑了两根,吸溜进去了。她说面好,软。我说那多吃点。她又挑了两根,吃不下了。

回家路上我妈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大伯以前最疼我。”我没接话。她又说:“你大舅小时候偷咱家鸡,我替他背的黑锅。”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她没再说话,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到家之后我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她很快就睡着了。我坐在客厅里,把那六个饭盒搁进冰箱,一样一样码好。然后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说了今天的事。她说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这样。我说我没往心里去。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不知道。

第三天下午,大伯打来电话。他在那头咳嗽了半天,嗓子哑哑的。说那天实在来不了,腰疼得起不来床。我说没事,我妈也没在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你妈那个生日,我其实记着的。前天我让你堂哥去镇上买了件棉袄,想给她送去,又没去。”

我说大伯你不用惦记,我妈衣服够穿。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八十了,咱这一辈就剩她一个了。那天没去,我心里不得劲。”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今年结得特别多,枝条压得往下垂,都快蹭着地了。我说大伯你腰不好就歇着,改天我带我我妈去看你。他说好,好。然后挂了。

挂了电话我回到屋里,我妈醒了,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件枣红毛衣,拿手指头摸上面的扣子。我说大伯打来的,说腰疼那天没来。我妈说我知道,你大伯腰不好,去年冬天就疼得下不了炕。我说他给你买了件棉袄。我妈愣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摸扣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饭,热了打包回来的菜。我妈吃了半碗饭,喝了碗汤。吃完她坐在院子里,看着枣树。月亮上来了,照得树叶银亮亮的。她忽然说了句:“你大伯那件棉袄,回头你帮我去拿一下。”

我说行。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慢慢走回屋。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手轻轻的。我扶她进了屋,关了灯。她在黑暗里说了句:“今天初几了?”

我说初八。

她说:“你大伯生日是初十。你记得给他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