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夜聊·河南乡土】
老牛守在一台旧电视前看国庆直播,看着看着,忽然就热血沸腾,脸颊发红,心口像有一股子热浪往上涌。那红旗、那礼声、那整齐的队伍,看得人眼热,也看得人想起好多旧事---
老黄牛叼着旱烟袋,在石头沿上“咔哒、咔哒”磕了两下烟灰,一直没说话。半晌,它抬起头,眼里亮得很:
“老伙计,今天这光景,要是搁早先年月,咱豫西南乡下的庄稼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说罢,它侧过脸,静静看着老鹿。
老鹿手里的蒲扇慢慢停了下来,眼神一下子远了。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岁月里慢慢淌出来:
“你这一说,我真是坐不住了。我爹活着的时候,常给我讲刚解放那几年,咱豫西南一带乡下过国庆的事。那时候没有这么大的直播场面,没有热闹的旅游,也没有家家户户挂成一片的彩旗。可是,那股子欢喜、那股子庄重、那股子庄稼人把国家放在心里的热劲儿,我爹讲起来,眼里总是发亮。”
“刚建国那阵子,乡下消息传得慢。城里已经举国欢庆了,咱这一带的村子,还全是犁耙、锄头、晒谷场。后来村干部、农会干部走庄串户,挨家挨户喊,大伙才慢慢知道:新中国成立了,以后世道要稳了,百姓要安生了。”
“你想想,那时候的庄稼人,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晓得,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担惊受怕,能踏踏实实种地,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于是,村里的晒谷场被扫得干干净净。铜锣、大鼓、铜镲都搬了出来,咚咚锵锵一敲,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有地的放下犁,做饭的放下瓢,孩子们跑得最快,鞋掉了都顾不上捡。”
“最叫人难忘的是国旗。那时候乡下买不到现成的国旗,村里几个手巧的妇女就凑在一起,找红布,剪黄布,就着煤油灯,一针一线缝。”
“针脚不齐,边角也不怎么周正,可那是咱庄稼人亲手缝出来的五星红旗。国庆清早,大伙把它绑在长竹竿上,插到村口老槐树上。红旗一飘,满村都亮了。老人眯着眼看,孩子仰着脖子喊,有人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老鹿顿了顿,蒲扇在膝头轻轻拍了一下。
“我爹说,那时候的国庆,不是闲闲地过,是从大忙里挤出来的庄重。秋收正紧,玉米要掰,红薯要刨,烟叶要收,地里的庄稼不等人。可老一辈心里都有一个理:地里的粮食是饭碗,国家的安稳是靠山,两样都不能丢。”
“所以,那些年的国庆,常常是这样过的:上午全队下地,该收收,该种种;下午放半天假,全村齐聚晒谷场,开庆祝会,听老人们讲过去的苦,讲今天的甜。”
“到了傍晚,最叫孩子们盼的事来了——放露天电影。”
“大队的放映员,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驮着放映机和白布幕,一进村子,狗也叫,孩子也跑。大伙把银幕挂在两棵大树之间,搬板凳的,抱麦秸垛的,爬树杈的,全都来了。”
“秋夜里,风凉,虫鸣,银幕一亮,满场就静了。老人披着旧棉袄,孩子趴在树上,妇女怀里抱着娃。一场红色影片,看的不是热闹,是心里那股热乎气。要是遇上阴雨天,电影放不成,乡亲们能失落好几天,总觉得这个节,少了最要紧的滋味。”
老黄牛听到这里,烟袋锅的火星忽明忽暗。
“还有一件事,我爹记了一辈子。”老鹿接着说,“刚解放那几年,有一回部队过境,就住在咱村附近。战士们纪律严,不进民宅,不拿群众东西,夜里就宿在牛屋、磨房、树园里。”
“我爹说,有个小战士冻得嘴唇发紫,老乡硬要给他抱床被,他死活不肯。后来老乡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红薯面馍偷偷塞过去,小战士收下了,却硬留下半袋小米---。”
“那小米,不是啥贵重东西,可他说,那是庄稼人第一次真切地觉得:国家是自己的,军队是护着百姓的。”
牛棚里静了一会儿,只有外面田埂上的蛐蛐声。
老鹿声音更低了:“后来年景好了,村里的国庆也一年比一年热闹。老槐树上挂起了广播喇叭,一到国庆,《东方红》《歌唱祖国》就从早放到晚。地里干活的人,听见喇叭响,腰杆都挺得直些----”
“再后来,有了现成的国旗,有了新的大队部,有了乡镇上的锣鼓、秧歌、文艺演出。可我爹总说,最忘不了的,还是早年那面手工缝的红旗,那阵晒谷场上的锣鼓,那场等了好久才看上的露天电影。”
“为啥?因为那时候的欢喜,不是现成的,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是从泥土里挣出来的。庄稼人不善于把爱国挂在嘴上,可他们会把每一粒粮食种好,把每一次国庆记在心里。”
老黄牛缓缓吐出一口烟,望着远处村子里的灯火。
“老鹿,你讲的这些,不是旧事,是咱豫西南庄稼人的根。”
“以前,大伙把国家藏在心里;现在,国家把日子送到眼前。今天看直播,我为啥热血沸腾?因为我知道,这热闹的光景,是一辈辈人用血汗换来的,也是一辈辈庄稼人用苦日子守来的----”
老鹿轻轻点头,望着电视里缓缓飘动的红旗,慢慢说道:
“是啊。咱豫西南一带的人,不大会说漂亮话。可国庆这一天,看着红旗飘,听着国歌声,谁心里都清楚——
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咱这一茬茬庄稼人安稳的日子。”
兔兔故事汇原创,AI辅助编辑
本文依据豫西南乡土老一辈真实见闻整理,部分情节为文学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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