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就非得逼我吗?""你再不听,不给我面子,就是逼我。我不想伤害你,老金。""大哥,我就明说:什么事都行,这事不行。这是我一年前就计划好的,那酒吧我必须拿到手。别的事什么都行,就这个——不是不给面子,兄弟不也吃这碗饭的吗?大哥你给我个面子。""行,那就不聊了。你好好做买卖吧。你记着点,老金,我们哥俩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认识谁。听懂没?你往后在当地放钱也好,干什么也好,别犯到我手里。今天我在你这儿没面子,那好,以后你在我这儿也没面子。你千万别有事犯我手里。你得罪我,看看到时候给不给你面子就完了。我们在社会上走,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拿我没当回事,那不好意思,我们事上见。"核桃说着话一抬屁股站起来。老金一看:"大哥,大哥。""怎么着?没听明白呀?""不不不,我听明白了。大哥你要回去啊?""那我不回去怎么着?公司你给我干呐?你把公司给我呀?"老金也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核桃跟前:"大哥,说话别老这么狂。""我就狂了,怎么着?""不是,大哥,我这好话跟你说。你要非得狂就狂呗,也不用跟我说狠话,什么叫事上见呢?我今天心情不错,大哥,不乐意跟你说难听的,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走吧。临走之前我再送你一句话,大哥:世道在变,别老守着自己那老牌位,总觉得自己当年怎么怎么样。大哥,现在睁开眼睛看看外边——二十多岁半大小子,一万块钱就能给人胳膊腿剁了。大哥,现在是讲钱的年代,讲名头有用吗?""吓唬我呢?你大点声再说一遍!""我不用大声,大哥。话说完了,你请吧。""金子,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我是谁。""什么意思,大哥?""我什么意思?"核桃抬手,"啪"地就给了他一巴掌:"我就这意思。来,弄死我。你不就会花钱雇小孩吗?一万块钱不就剁胳膊剁腿吗?来,我就站在这儿,给我剁了。你公司不也有看场的吗?来,进来给我砍了,给我剁了。我今天眨一下眼睛,都算我是你揍出来的。你喊人。"核桃这一叫唤,门外当时六七个专门要账的一下全冲了进来:"金哥,怎么了?"老金捂着脸站在那儿。核桃一摆脑袋:"来,就你们几个,来给我剁了,砍没我,弄没我。我站在这儿,挺着。"这边一吵吵,核桃带的五个兄弟也一下冲了进来,手往后腰摸,都带着家伙。核桃一摆手:"你们不用动。""说真格的,姓金的,在这一亩三分地,谁敢跟我这么说话?有一个算一个,你把他找来。我告诉你,你压根不算混社会的。你但凡要是在社会上走的,今天我都给你打跪下,让你见了我腿肚子转筋,骨头都发酥。""行,大哥,行,兄弟我记下了。""你记下吧。"核桃又骂旁边一个小子:"小兔崽子,你看我干什么?你想打架啊?"那小子没敢吱声。"老金,想打架随时喊一嗓子就行,地方、时间随便你定。我要不去,我是你儿子。走。"核桃带着五个兄弟噼里啪啦下了楼,坐上车。一个兄弟问:"大哥,用不用叫点人把他公司砸了?""不行不行不行,我也得顾着自己的体面。"其实核桃自己也清楚:论钱、论白道关系,乃至论社会背景,自己现在都已经站在被淘汰的边缘。老金说的也没错,自己还抱着老牌位不放。可核桃也知道,老金在白道上没有不认识的人——从市分公司到市公司再到省公司,全能说上话,甚至不夸张地说,都能跟省公司的大经理对上话。要不然人家能把买卖干这么大?放高利贷的买卖,是一般人能干的吗?尤其那个年代,说不还就不还了,能怎么着?甚至社会人找上门,硬要硬讹,放狠话,来拿一百万,也不说干什么用,也不给抵押,你给不给拿?不给拿就砸你公司。这种事大有人在。那年代,就跟你明要,公司都能给你要走。核桃自己绝对明白:老金现在正是巅峰,但自己该有的面子也得有,该扇他就得扇他。核桃走了,老金不可能善罢甘休——平白挨了一大嘴巴子。他摆摆手,让身边的兄弟都出去。老金挺圆滑,甚至挺精明。他确实不是混社会的,人家是做买卖挣钱的,靠的全是白道关系。什么时候都是黑的怕白的,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老金也看透了这个,就专交白道的。你混社会的再横,有什么用?求你办事,给你留点面子,现用现交都来得及,拿钱砸就完了。千万别谈感情。人不交社会人,不代表找不来社会人——拿钱砸,还能砸不来吗?老金坐在办公室里,拨通六哥的电话。"六哥,六哥,我是你金弟,金子啊。""你这怎么跟我玩消失啊?三四个月都接不着你一个电话,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六哥?""六哥,兄弟我一天做买卖,实话实说,一天就是这事那事,忙得头都大了。六哥,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我请你吃饭。""行,那你过来吧,到家来接我。""好嘞六哥,见面聊。"挂了电话,老金吩咐手下:"那谁,你把那五十万存折收起来,额外再去库房取五十万。"手下备了一百万——两个存折,各五十万——跟着老金找六哥去了。老金跟六哥俩人聊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百万递了过去。那时候一百万真是好钱,相当顶用。当天晚上八九点钟,老金请六哥吃的饭,吃到十一点多,这事就谈成了。隔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核桃刚起床,正准备下楼吃早餐,电话响了。低头一瞧,是六哥。/8)
"大哥,就非得逼我吗?"
"你再不听,不给我面子,就是逼我。我不想伤害你,老金。"
"大哥,我就明说:什么事都行,这事不行。这是我一年前就计划好的,那酒吧我必须拿到手。别的事什么都行,就这个——不是不给面子,兄弟不也吃这碗饭的吗?大哥你给我个面子。"
"行,那就不聊了。你好好做买卖吧。你记着点,老金,我们哥俩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认识谁。听懂没?你往后在当地放钱也好,干什么也好,别犯到我手里。今天我在你这儿没面子,那好,以后你在我这儿也没面子。你千万别有事犯我手里。你得罪我,看看到时候给不给你面子就完了。我们在社会上走,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拿我没当回事,那不好意思,我们事上见。"
核桃说着话一抬屁股站起来。老金一看:"大哥,大哥。"
"怎么着?没听明白呀?"
"不不不,我听明白了。大哥你要回去啊?"
"那我不回去怎么着?公司你给我干呐?你把公司给我呀?"
老金也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核桃跟前:"大哥,说话别老这么狂。"
"我就狂了,怎么着?"
"不是,大哥,我这好话跟你说。你要非得狂就狂呗,也不用跟我说狠话,什么叫事上见呢?我今天心情不错,大哥,不乐意跟你说难听的,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走吧。临走之前我再送你一句话,大哥:世道在变,别老守着自己那老牌位,总觉得自己当年怎么怎么样。大哥,现在睁开眼睛看看外边——二十多岁半大小子,一万块钱就能给人胳膊腿剁了。大哥,现在是讲钱的年代,讲名头有用吗?"
"吓唬我呢?你大点声再说一遍!"
"我不用大声,大哥。话说完了,你请吧。"
"金子,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我是谁。"
"什么意思,大哥?"
"我什么意思?"
核桃抬手,"啪"地就给了他一巴掌:"我就这意思。来,弄死我。你不就会花钱雇小孩吗?一万块钱不就剁胳膊剁腿吗?来,我就站在这儿,给我剁了。你公司不也有看场的吗?来,进来给我砍了,给我剁了。我今天眨一下眼睛,都算我是你揍出来的。你喊人。"
核桃这一叫唤,门外当时六七个专门要账的一下全冲了进来:"金哥,怎么了?"
老金捂着脸站在那儿。核桃一摆脑袋:"来,就你们几个,来给我剁了,砍没我,弄没我。我站在这儿,挺着。"
这边一吵吵,核桃带的五个兄弟也一下冲了进来,手往后腰摸,都带着家伙。核桃一摆手:"你们不用动。"
"说真格的,姓金的,在这一亩三分地,谁敢跟我这么说话?有一个算一个,你把他找来。我告诉你,你压根不算混社会的。你但凡要是在社会上走的,今天我都给你打跪下,让你见了我腿肚子转筋,骨头都发酥。"
"行,大哥,行,兄弟我记下了。"
"你记下吧。"核桃又骂旁边一个小子:"小兔崽子,你看我干什么?你想打架啊?"
那小子没敢吱声。
"老金,想打架随时喊一嗓子就行,地方、时间随便你定。我要不去,我是你儿子。走。"
核桃带着五个兄弟噼里啪啦下了楼,坐上车。
一个兄弟问:"大哥,用不用叫点人把他公司砸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也得顾着自己的体面。"
其实核桃自己也清楚:论钱、论白道关系,乃至论社会背景,自己现在都已经站在被淘汰的边缘。老金说的也没错,自己还抱着老牌位不放。可核桃也知道,老金在白道上没有不认识的人——从市分公司到市公司再到省公司,全能说上话,甚至不夸张地说,都能跟省公司的大经理对上话。
要不然人家能把买卖干这么大?放高利贷的买卖,是一般人能干的吗?尤其那个年代,说不还就不还了,能怎么着?甚至社会人找上门,硬要硬讹,放狠话,来拿一百万,也不说干什么用,也不给抵押,你给不给拿?不给拿就砸你公司。这种事大有人在。那年代,就跟你明要,公司都能给你要走。核桃自己绝对明白:老金现在正是巅峰,但自己该有的面子也得有,该扇他就得扇他。
核桃走了,老金不可能善罢甘休——平白挨了一大嘴巴子。他摆摆手,让身边的兄弟都出去。
老金挺圆滑,甚至挺精明。他确实不是混社会的,人家是做买卖挣钱的,靠的全是白道关系。什么时候都是黑的怕白的,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老金也看透了这个,就专交白道的。你混社会的再横,有什么用?求你办事,给你留点面子,现用现交都来得及,拿钱砸就完了。千万别谈感情。人不交社会人,不代表找不来社会人——拿钱砸,还能砸不来吗?
老金坐在办公室里,拨通六哥的电话。
"六哥,六哥,我是你金弟,金子啊。"
"你这怎么跟我玩消失啊?三四个月都接不着你一个电话,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六哥?"
"六哥,兄弟我一天做买卖,实话实说,一天就是这事那事,忙得头都大了。六哥,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我请你吃饭。"
"行,那你过来吧,到家来接我。"
"好嘞六哥,见面聊。"
挂了电话,老金吩咐手下:"那谁,你把那五十万存折收起来,额外再去库房取五十万。"
手下备了一百万——两个存折,各五十万——跟着老金找六哥去了。
老金跟六哥俩人聊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百万递了过去。那时候一百万真是好钱,相当顶用。
当天晚上八九点钟,老金请六哥吃的饭,吃到十一点多,这事就谈成了。
隔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核桃刚起床,正准备下楼吃早餐,电话响了。低头一瞧,是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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