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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助理教授裴轶,从法学院院长助理、硕士生导师,到被撤销教师资格、解除聘用关系,只用了七天。9月29日晚,北理工发布情况通报,称裴某存在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等行为,造成严重不良影响。
七天,够快。快得像一个人早就等着这一天。
事情的起因,说出来你可能觉得荒唐。裴轶在《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保护》选课群里发了一段话,说这门课“有一定的巧克力属性,可能会让某些同学不适”,建议“抱着要学分或看热闹心态的同学及早退课”。不熟悉网络黑话的人,可能以为她在开玩笑。但你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人吃巧克力没事,狗吃巧克力会死。她把不认同她叙事的学生,提前归类为“狗”。课还没开,学生就被分成了两类:听话的,和不配进门的。
一个法学博士,用一句网络黑梗来筛选课堂受众,这本身已经够荒唐了。但更荒唐的是后面的事。网上扒出她过往在个人社交账号上曾发表“我支持男的低人一等”的言论。一个在大学讲台上教女性权益保护的老师,公开说男性低人一等。你仔细想想这个逻辑有多拧巴:她教的课叫“女性权益保护”,但她打心底里觉得男性天然矮一头。这不是保护权益,这是制造对立。宪法写得清清楚楚,男女平等。一个法学学者,公开主张一半国民低人一等,这叫知法犯法,不叫学术观点。
再看她的学术底子。官网简历上,利物浦大学法学硕士、南安普顿大学法学硕士、南开大学法学博士、中国政法大学博士后,一排头衔亮亮堂堂。但你把简历往下翻,本科那一栏是空的,一个字没写。后来网友扒出来,本科读的是天津师范大学,网传高考约452分。双非不是罪,但你偏偏把这栏抹掉,只从英国的一年制授课型硕士开始写,两个一年硕凑一块儿,就成了“双硕士”的光鲜包装。两杯五十度的水倒进一个杯子里,你敢说这是一百度。她是法学博士没错,但她研究的是竞争法、知识产权法、数据法、欧盟法,开的课叫《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保护》。专业和课程八竿子打不着,但“女性权益”这四个字在当下的舆论场里自带流量,拿它当选修课的招牌,招生不愁。一个研究商法的人,跑去教女性权益,跟一个学游泳的人去教人开飞机,有什么区别?
但这篇文章不想只骂裴轶一个人。骂她是最省事的事,她已经付出了代价。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这门课不是第一年开,2024年北理工官方账号还专门发文夸过它“一座难求”。她连续两年在课堂上输出那些东西,没有人管。直到今年选课群里一句话炸了,才有人回头去翻她以前说了什么。如果她今年群里发的那句话再委婉一点,如果那个“巧克力”的梗没有被人翻译出来,这门课是不是还会继续开下去?那些被她用“巧克力”劝退的学生,那些在课堂上被迫接受“男的低人一等”的学生,他们的愤怒和困惑,是不是还要再等一年才能被看见?
高校处理这种事,套路太熟了。舆情起来,先改官网、删头衔、下架课程,等风头过了再说。南京大学博士汤家凤说了一句大实话:不能仅以“停课、免职院长助理、保留教职”草草了事,要彻查她过往课堂教学内容。这句话戳到要害了。裴轶的问题从来不只是2026年9月选课群里那一句话。她以前在课堂上说了什么,给学生灌了什么,有没有人被她影响过对两性关系的认知,这些才是真正值得查的东西。北理工这次处理得快,但快不等于深。七天走完停课、免职、解聘的流程,程序上无懈可击,但那些被她教过的学生呢?他们的损失谁来补?
大学讲台是公共教育空间,不是个人情绪的排泄口。一个老师可以有自己的观点,可以有自己的立场,但当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你面对的是几十上百个还没定型的学生,他们可能因为你的某一句话改变一生的看法。裴轶的问题不是她说错了某句话,是她把讲台当成了自己的阵地。她用“巧克力”筛选学生,用“男的低人一等”定性一半国民,这不是教书,这是布道。布的是她自己的道,跟法学无关,跟教育无关,跟女性权益保护更无关。
最后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裴轶被解聘了,很多人拍手叫好。但你想过没有,一个能在985高校课堂上公开输出“男的低人一等”的人,能一路从天津师大读到南开博士再进北理工,能在课程被官方表扬的情况下连着教两年,这中间有多少道关本该把她拦下来?一道都没拦。她一路绿灯走过来的。这才是比一个人被解聘更让人不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