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0月22日,中央顾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邓公在讲话中谈到了台湾问题。他提出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如果台湾当局永远不同我们谈判,怎么办。这个问题不是假设,是当时两岸关系里最现实的困局。
蒋经国当局推行“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的“三不政策”,两岸官方对话的渠道完全堵死。邓公在这个场合给出了他的回答。
邓公的回答很直接。他说,我们坚持谋求用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但是始终没有放弃非和平方式的可能性,我们不能作这样的承诺。如果台湾当局永远不同我们谈判,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祖国统一吗。
这句话的份量在于,它把底线摆在了桌面上。和平统一是首选,但不是唯一选项。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这个立场从1979年中美建交的时候就定下来了。
1979年1月5日,邓公对来访的美国记者说过一段话:在台湾问题上,我们不能承担这么一个义务,除了和平方式以外不能用其他方式来实现统一祖国的愿望。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手捆起来。
“不能把自己的手捆起来”,这句话是邓公处理台湾问题的一条核心原则。如果承诺了不使用武力,就等于把主动权交了出去。台湾当局可以永远不谈,外国势力可以永远插手,而大陆只能干看着。
邓公在1985年5月4日会见缅甸社会主义纲领党主席吴奈温的时候,把这个问题讲得更透彻。他说,台湾问题将如何发展还很难预料。台湾出现独立怎么办,台湾永不和谈怎么办,台湾出现外国军队、外国力量占领又怎么办,我们怎么能够承诺不用武力。
这段话里列举了好几种情况,每一种都是对“和平统一”这条路的直接威胁。如果发生最严重的情况,和平统一的前提就没有了。台湾永远不谈,和平统一的进程就卡死了。外国军队占领台湾,和平统一就变成了主权被侵犯的问题。在这些情况下,放弃武力就等于放弃统一。
邓公把“台独”的危险性看得很清楚。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他就已经指出,谋求台湾分裂的力量也在发展。后来李登辉、陈水扁越走越远,证明了这个判断的准确性。
不放弃武力是一面,另一面是拿出一个能让台湾方面坐下来谈的方案。邓公在1983年6月26日会见美国新泽西州西东大学教授杨力宇的时候,系统阐述了“一国两制”的构想,后来被概括为“邓六条”。
这个方案的核心内容是:祖国统一后,台湾特别行政区可以有自己的独立性,可以实行同大陆不同的制度。司法独立,终审权不须到北京。台湾还可以有自己的军队,只是不能构成对大陆的威胁。大陆不派人驻台,不仅军队不去,行政人员也不去。台湾的党、政、军等系统,都由台湾自己来管。中央政府还要给台湾留出名额。
这个方案的让步幅度很大。台湾可以保留自己的军队,可以保留自己的行政体系,可以保留自己的制度。邓公说得很明白,和平统一不是大陆把台湾吃掉,当然也不能是台湾把大陆吃掉。
但方案有底线。邓公不赞成台湾“完全自治”的提法。他说,自治不能没有限度,既有限度就不能“完全”。“完全自治”就是“两个中国”,而不是一个中国。制度可以不同,但在国际上代表中国的,只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邓公在谈判方式上也做了安排。他建议举行两党平等会谈,实行第三次合作,而不提中央与地方谈判。这个设计的用意很清楚:把两岸谈判定位为国共两党之间的对等协商,而不是中央政府对地方政府的指令。这样台湾方面在面子上过得去,谈判才有可能启动。
邓公还说,我们随时可以派人去台湾,可以只看不谈。也欢迎他们派人来,保证安全、保密。我们讲话算数,不搞小动作。这句话里的“可以只看不谈”,是一种很灵活的安排。先接触,先了解,不一定马上进入正式谈判。第一步是打破“不接触”的僵局。
邓公对统一的紧迫性有清醒的认识。他说,如果说不急,那是假话,我们上了年纪的人,总希望早日实现。但他同时也说,实现和平统一需要一定时间。
这种“不急”和“不能拖”之间的平衡,是邓公处理台湾问题的一个特点。不急,是因为和平统一需要创造条件,经济要发展,两岸的差距要缩小,台湾同胞的认同要慢慢建立。不能拖,是因为“台独”势力在发展,外国干涉的因素在变化,拖得越久,统一的成本可能越高。
邓公在1984年10月22日的讲话里说了一句话:中国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是要靠自己发展。这句话把台湾问题和大陆自身的发展绑在了一起。经济搞上去了,实力强了,统一的底气就足了,和平统一的可能性也就大了。
邓公给出的答案,说到底就是两条。第一条,和平统一的门始终开着,方案摆在那里,随时可以谈。第二条,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这条底线不能松。如果台湾当局永远不谈,如果“台独”势力越过红线,如果外国势力介入,武力就是最后的选项。
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不是好战,是防止和平统一的可能性被彻底堵死。如果承诺了不用武,台湾当局就没有谈判的压力,“台独”势力就没有顾忌,外国势力就可以放心地插手。手捆起来了,牌就没了。
邓公1985年5月4日会见吴奈温的时候,把这个问题归结为一句话:我们怎么能够承诺不用武力。这句话是对“永远不谈怎么办”这个问题最直接的回答。不谈,不等于统一这件事就可以搁置。底线摆在那里,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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