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一幕被火速抬上担架,紧急送入了临时搭建的抢救帐篷。
几个医生立刻围了上去,建立静脉通道、连接监护仪、补液抢救。
“血压太低,推一剂肾上腺素!”
“准备建立中心静脉通道,快!”
纪铖西站在帐篷角落,看着那些管子一根根插进她的身体。
他满手都是泥土和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一幕!”
帐篷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温母在护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看到满身是血、人事不省的女儿,她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温母握着温一幕冰凉的手,哭得喘不过气。
纪铖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想对温母说些什么:“阿姨,我……”
“滋——滋——”
胸前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组呼叫站长!东侧居民楼废墟下又发现了生命迹象!需要您立即带队支援!”
纪铖西看了一眼,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收到。”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纪铖西深深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温一幕,又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温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搜救,是一场跟死神纯粹的肉搏。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纪铖西带着队伍在摇摇欲坠的钢筋水泥里钻进钻出。
他仿佛感觉不到疲惫,像一台不知痛觉的机器,用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来压抑内心快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他徒手搬开带血的砖块,用肩膀扛起倒塌的横梁,又从废墟下救出了七名幸存者。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这片区域的搜救才暂时告一段落。
队长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站长,喝口水。你手上的伤去医疗点处理一下吧,还在流血。”
纪铖西接过水瓶,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全是凝固的血和泥土,有几片指甲已经在徒手搬运碎石时从中断裂,边缘翻起。
钻心的疼到现在才顺着麻木的神经爬上来。
“没事。”他拧开瓶盖,直接将半瓶水浇在手上,冲掉泥沙。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水瓶捏得嘎吱作响。
深夜,气温降得很低。
纪铖西拖着透支的身体,再次来到了医疗帐篷外。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暗处,透过帐篷被风吹起的缝隙往里看。
温一幕躺在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温母守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主治医生低声对温母说:“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她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听到这句话,纪铖西的脊背一僵。
他往后退了两步,慢慢跌坐在帐篷外的一堆碎石上。
初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
纪铖西靠着冰冷的石块,缓缓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挖掘机轰鸣声依旧,他坐在满地疮痍里,将脸深深埋进了掌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