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41年的一个深夜，马陵道。
魏军主将庞涓打着火把，走到一棵被剥去树皮的大树下。
白花花的树干上，写着一行黑字。他凑过去，就着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庞涓死于此树之下。"
八个字还没读完，道路两侧的黑暗里，骤然万箭齐发。
这是他的同门师弟孙膑，为他安排了十几年的结局。
一、同门师兄弟，一个怕对方比自己强
孙膑和庞涓，年轻时曾一起学习兵法。
后来庞涓先在魏国得志，做了魏惠王的将军。可他心里始终压着一根刺：他清楚，自己的本事比不上孙膑。
于是他假意把孙膑请到魏国，转头就罗织罪名，"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砍断了孙膑的双脚（这种刑罚叫膑刑，一说剔去膝盖骨），还在他脸上刺了字。他想让这个比自己强的人，从此埋没于世，再也抬不起头。
一个没了双脚、脸上带着罪痕的人，在那个年代，几乎等于被废掉了。
但孙膑没死心。齐国使者出使魏国时，他以罪徒的身份偷偷求见，一番话说动了对方。齐使认定他是奇才，把他藏进车里，悄悄带回了齐国。
齐国大将田忌收留了他。
二、一场赛马，让他翻身
田忌常和齐国的公子们赛马赌千金，却总是输。
孙膑看了几场，发现双方的马都分上中下三等，脚力差得不远。他给田忌出了个主意：
用你的下等马，去对他的上等马，主动输掉这一场；再用你的上等马对他的中等马、中等马对他的下等马，稳赢两场。
结果田忌"一不胜而再胜"——输一场，赢两场，把千金赢了回来。这就是"田忌赛马"。
田忌顺势把孙膑推荐给齐威王。齐王向他请教兵法，大为折服，当即拜他为师。
一个被砍了脚的罪徒，就这样成了齐国的军师。
三、围魏救赵：他不救战场，去打老家
没过多久，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求救。
齐威王想让孙膑做主将，孙膑推辞了："我是受过刑、身体残缺的人，不可以为将。"于是田忌挂帅，孙膑做军师，坐在辎车里出谋划策。
田忌本想带兵直奔赵国。孙膑摇头：解开乱麻不能攥着拳头硬扯，劝人打架不能自己也冲上去打。魏国的精锐都在外面，国内正空虚，不如直扑它的都城大梁，占住要道、打它痛处，魏军自然会撤兵回救。
齐军依计直取大梁。魏军果然丢下刚打下的邯郸，星夜回防，结果在桂陵被以逸待劳的齐军打得大败。
这就是"围魏救赵"：不去救被围的城，而去打敌人不得不救的地方。
这一仗，孙膑已经赢了庞涓一次。但真正的了断，要在十三年后。
四、十万灶、五万灶、三万灶
这一年，魏国联合赵国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告急。齐国仍派田忌领兵，一上来又是直奔大梁。
庞涓闻讯，只好从韩国撤军回防。
孙膑对田忌说：魏军一向剽悍，打心底里看不起齐军，觉得齐人胆小。会打仗的人，要顺着对方的这个念头，把它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去。
他下令：齐军进入魏国境内后，第一天挖十万人做饭的灶，第二天减到五万，第三天减到三万。
庞涓在后面追了三天，看到齐军留下的灶一天比一天少，大喜过望：
"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
——我早知道齐军胆小，才进我国境三天，士兵就逃散一大半了！
他丢下步兵，只率轻骑精锐，日夜兼程猛追。
孙膑算准了他的行程：当天傍晚，魏军必定赶到马陵。而马陵道路狭窄、两旁险阻，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他命人剥去路边一棵大树的树皮，在露出的白木上写下八个字——"庞涓死于此树之下"；又挑出一万名善射的弓弩手，埋伏在道路两侧，约定：夜里只要看见火光举起，就万箭齐发。
五、树下：十几年的恩怨，一夜了结
当夜，庞涓果然追到了那棵树下。
他看见白木上隐约有字，天黑看不清，便叫人钻木取火，举着火把凑上去照。
那行字还没读完，两侧伏兵望见火光，万箭齐发。魏军顿时大乱，自相践踏，再也组织不起抵抗。
庞涓自知智穷兵败、无路可逃，拔剑自刎。临死前，他留下一句话：
"遂成竖子之名！"
——反倒让那小子，成就了一世之名！
齐军乘胜追击，彻底击溃魏军，还俘虏了魏国的太子申。
孙膑由此名显天下，他的兵法世代流传。
司马迁写完这段，自己也叹了一句：孙膑算计庞涓，算得那么清楚明白，却没能让自己早一点躲过被砍脚的灾祸。
庞涓到底输在哪？论兵书他不是没读过，减灶也并非毫无破绽。他真正输的，是骄傲——他太看不起齐军，也太不服孙膑，所以灶一少，他就情愿相信"齐军真的逃了"，一头扎进了埋伏。
而孙膑最狠的地方在于：他从不辩解"我不胆小"，反而顺着对手的偏见，把这场戏一分不差地演到了最后。
还有个尾声：《孙膑兵法》一度失传上千年，有人甚至怀疑这部书根本不存在。直到1972年，山东银雀山汉墓同时出土《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竹简，才替他正了名。
有人说孙膑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典范；也有人说，他把同门师兄往死里算计，同样狠辣。你怎么看这对师兄弟？如果庞涓当年没有害他，两个人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