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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北境翁,今天来给大家聊一下美媒对解放军作战的评估。2026年9月30日,美国海军学会官网已经上线《Naval History》10月号,其中一篇文章很有意思。
作者Robert McKeown没有从071型、075型讲中国两栖力量,甚至没有从人民海军成立讲起,而是直接把时间轴拉回1934年至1935年的长征,又从于都河、金沙江、大渡河一路写到今天超过4万吨的076型两栖攻击舰四川舰。
连泸定桥,都被放进了这条“90年两栖能力演进史”里。乍一看,这种分析挺专业,渡河、征船、运兵、抢占通道、岛屿登陆,再到现代大型两栖舰,似乎真能画出一条线。
可问题恰恰也在这里,装备吨位能统计,船只数量能统计,渡河效率和兵力投送也能塞进模型。但1935年那些人在绝境里为什么还能继续向前,这恐怕不是一张作战能力表格能够完全解释的。
从4万吨巨舰往回翻,美国人翻到了1935年
McKeown不是普通军事爱好者,美国海军学会介绍,他曾在美国和澳大利亚情报系统从事分析工作27年,也曾担任美国陆军情报军官和美国海军预备役情报军官。所以这篇文章值得看的,并不只是它写了哪些武器,而是它用什么方式理解解放军。
文章开头先摆出四川舰,076型四川舰2024年12月27日在上海下水,舷号51,满载排水量超过4万吨,采用全通飞行甲板,还配置了电磁弹射和阻拦装置。中国国防部公开信息将其定位为新一代两栖攻击舰。
然后作者突然把镜头向前推了90年,长征时期,于都河架浮桥,金沙江征集船只和船工,大渡河寻找渡河通道,泸定桥又成为其中一个关键节点。
McKeown最后给这些行动下了一个军事化定义,红军逐步形成了一套非常初步的“两栖”,核心逻辑就是想尽办法越过水障碍,并尽量利用当地能够获得的人力和物资。
这就很值得琢磨了,飞夺泸定桥并不是现代抢滩登陆,可在整篇文章搭出的历史框架里,包括泸定桥在内的长征渡河行动,确实被摆在了解放军现代两栖能力谱系的起点附近。
从军事研究角度看,这样处理当然有它的逻辑。研究两栖作战的人,看见一条河,先想到的自然是怎么过去;看见几万人的队伍,关心的是怎么运输;看到桥梁、木船和船工,研究的是通道、资源、机动速度和组织效率。把历史拆成变量,本来就是军事分析常用的方法。可如果只剩这些变量,长征就被压扁了。
泸定桥首先解决的问题
时间回到1935年5月,中央红军渡过金沙江以后继续北上,大渡河成为必须跨越的天然障碍。中国官方战史记载,5月24日红军先遣部队控制安顺场南岸渡口,25日组织17人突击队强渡大渡河。
问题很快出现,渡船数量不足,后有追兵,大部队如果只靠安顺场有限的船只慢慢摆渡,时间根本不够,于是部队沿大渡河两岸向泸定方向推进。
5月29日,红4团抵达泸定桥。中国国防部公开战史记载,22名官兵组成突击队夺取泸定桥,后续部队渡过大渡河,中央红军由此继续北上。
McKeown把大渡河和泸定桥,放进了他所构建的“两栖能力演进史”,而对中央红军来说,当时跨过大渡河首先关系的是战略转移能否继续。
区别就在这里,军事技术史最关心的是“怎么过去”,革命史必须回答的却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人员大量减员、补给困难、连续行军和军事压力之下,这支队伍还要过去,而且必须过去?
说白了,如果只把泸定桥理解成一道需要突破的水上障碍,那么铁索、木板、兵力和路线当然够用了。
但这些数据解释不了人的选择,中国长征精神,就是不怕牺牲、顾全大局、严守纪律、紧密团结以及依靠群众。
无论是否接受其中全部价值判断,这些因素至少说明一个基本事实,讨论长征的组织能力,不能只有装备和地形两个变量。
战术解决“如何完成任务”,共同目标、纪律和组织认同,解决的是“为什么在高成本情况下还愿意继续执行”。两者不是一回事,有时候,信仰的力量,比任何武器都厉害。
几代人的体系重建
如果顺着McKeown自己的文章继续往下看,会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他的材料其实恰恰证明,从1935年的渡河到今天的076,根本不是某套“长征登陆战术”一路升级90年的简单故事。
1949年10月,解放军先攻厦门,随后发起金门作战。McKeown在文中花了不少篇幅讨论金门失利,其中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运输能力和登陆组织。
当时能够获得的民船有限,首批登陆船只又受到潮汐影响,大量船只滞留滩头,后续兵力无法按照计划继续输送。也正因为这类教训,两栖登陆开始从临时征集船只、依赖地方水手,逐步向更加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文章甚至提到,华东方向随后建立专门的两栖训练机构,并翻译美国海军陆战队两栖作战资料,用于研究相关战术。再往后看,变化越来越明显,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岛作战,文章将其称为解放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两栖作战,海、陆、空力量开始形成协同。
然后才有后来的国产登陆艇、073型、072型登陆舰,2007年071型船坞登陆舰出现,2021年075型两栖攻击舰进入服役阶段,2024年,076型四川舰下水。
这是一条跨度很长的历史线,但绝不是一条技术没有断层的直线。1935年,最紧迫的问题是有什么船用什么船、有什么桥过什么桥。1949年以后,需要解决的是海上运输、潮汐、登陆场控制以及后续梯队输送。
到了现代,大型两栖作战研究的对象已经变成直升机、无人机、气垫登陆装备、船坞平台、航空保障、信息链和跨军兵种协同,四川舰甚至把电磁弹射装置装到了两栖攻击舰上。
截至2026年9月30日,目前能够确认的较新官方节点是4月21日至22日,四川舰从上海启航前往南海相关海域开展科研试验和训练,对多个系统平台进行测试。中国国防部同时表示,该舰此前已经完成多次试航。
所以在我看来,从泸定桥到四川舰,真正具有连续性的并不是某一种具体战术动作。能够长期延续的,是军队面对新的障碍以后不断吸收经验、调整组织、更新装备的能力。
至于今天这套两栖能力能走到什么程度,决定它上限的已经不是当年的木船经验,而是现代造船工业、航空工业、电子系统、训练体系和联合作战能力,少掉任何一块都不行。
真正想计算的是今天
那么,美国海军专业圈为什么在2026年还要回头研究1930年代的渡河?不用把问题想得太神秘。看美国国防部自己的评估就知道,两栖投送一直是其观察解放军的重要指标。美国国防部2025年度中国军力报告在评估台海军事能力时,专门讨论了解放军海空运输、两栖登陆和民用滚装船等问题。
报告甚至判断,现有常规海空运输能力,仍不足以轻松承担大规模对台两栖登陆,因此把解放军使用民用滚装船训练,视为弥补运输能力缺口的一种可能方式。
换句话说,美方研究今天的解放军,看的就是这些东西,到底能运多少人?多快送上岸?登陆场怎么打开?后续装备怎么跟上?军民运输资源怎么组织?海空火力能不能配合?
在这种研究框架下,再回头寻找历史上的渡河、征船、动员和组织经验,很正常。但问题也随之出现,模型越强调可量化变量,就越容易把那些很难塞进公式的部分放到一边。
例如,一个部队遭受损失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执行任务;官兵是否认同共同目标;指挥体系在压力下是否还能维持;地方资源能不能被有效组织;极端环境下纪律会不会迅速瓦解。
这些东西同样会影响战争结果,却很难像舰艇排水量一样直接做成一栏数字。而从中国官方国防政策来看,今天海上力量承担的任务也不只有一种。
2019年《新时代的中国国防》白皮书提出,中国军队承担维护国家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维护海洋权益、保护海外利益以及维护海上战略通道安全等任务,并列举了亚丁湾护航、海外撤侨等行动。
大型两栖舰本身就是多用途平台,不同观察者拿着不同问题去看同一艘舰,得到的重点自然不同。美国安全研究机构更关心它在潜在台海军事行动中的投送价值,中国官方则把海军能力放在主权安全、海洋权益、海外利益和远海任务体系中解释。
McKeown他表面上写的是90年两栖装备史,实际上展示了一种非常典型的军事观察方式,把一支军队拆成运输、火力、装备、资源和行动模式,然后一路向过去寻找规律,这种办法当然能算出很多东西,但它不可能包办全部历史解释。
结语
从1935年的泸定桥,到今天超过4万吨的076型四川舰,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条简单的“登陆技术升级线”,而是90多年战争经验、军事建设、工业能力和组织体系的层层变化。
美国海军学会可以把船只、运力、登陆方式乃至民用运输资源一项项放进模型,这些研究也确实有军事价值。
但长征留下的另一部分遗产,共同目标、纪律、牺牲承受力以及极端环境中的组织执行,很难折算成几个参数。装备能算,体系能拆,信仰却不是吨位表上的一栏。要理解今天的解放军,只盯着舰艇数量,显然还少看了一层。
信源:中国长达90年的向无敌两栖攻击能力迈进的历程,始于共产党军队撤退时的渡河行动一随后在发起进攻时转向岛屿入侵。
信源:四川舰首次航行试验完成 076两栖攻击舰首舰达到预期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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