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破产,我掏出三百万,一分利息没提。
二十年后,他身家过亿,豪车豪宅。
我破产了,孩子学费都交不上。
我厚着脸皮,带着妻儿去他公司。
他从老板椅上扫了我一眼。
当着我妻儿的面,他问了一句话。
“我们,认识吗?”
我老婆手里的水果袋,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们,认识吗?"
赵坤靠在那把椅子里头,拿手指敲桌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足,我脊背上全是汗。
我老婆林萍站在我身后,手里攥着一袋水果,指节发白。
我儿子周洋在后面站着,头一回进这种地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赵坤的秘书站在门边,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茶,没人动。
我张了张嘴。
赵坤又说了一遍。
"我说——我们认识吗?"
他拿笔帽点了点桌上的名片盒,意思是让秘书递一张给我。
我没接。
我老婆手里那袋水果掉了。
啪。
苹果滚出来,一个一个,滚到赵坤的桌脚底下。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我蹲下去捡苹果。
林萍也蹲下来。
我儿子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赵坤,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把苹果塞回袋子里,站起来,膝盖磕在地板上,一阵钝疼。
赵坤的秘书终于开口了:"周先生,赵总今天行程很满,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
"不用了。"
我拎着那袋苹果,拉着林萍的手,推开门。
走廊很长。
我儿子跟在后头,追着我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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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萍靠在电梯壁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没哭。
她就是把脸埋起来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堂里的前台小姑娘冲我们笑了一下,是那种培训过的、标准的、跟谁都一样的笑。
我走出旋转门,阳光一下砸在脸上。
热。
我站在赵坤的写字楼底下,抬头看了一眼。
二十二层,整层都是他的公司。
玻璃幕墙反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把那袋苹果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一九年,不对,零三年。
二零零三年,我二十六,赵坤二十五。
我俩光着膀子在出租屋里喝酒的时候,他还管我叫哥。
"周哥。"
他那时候瘦,颧骨高,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地上拿筷子夹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吃。
"周哥,我这辈子,就你一个朋友。"
他那时候的眼睛是亮的。
酒喝到半夜,他趴在桌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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