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南子文拨通金大宇母亲的电话:“婶,我是子文。大宇这事不好办,对方后台很硬,态度特别强硬,只肯出两万赔偿,多一分都不给。两万块,一条人命,实在太少。我跟你和大宇媳妇商量一下,如果对方给到五万,咱们就可以松口。真把刘毅判死刑,就凭刘毅现在的情况,最后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他那摩托城的货,早就被大宇砸烂了,根本变现不了。你明天去相关部门,就说不要赔偿,不出谅解书,坚决不调解,先敲打敲打聂磊。我猜他马上就慌了。他现在想着冷处理,咬死只出两万。咱们这边正常起诉,按程序走,早晚有他傻眼的时候。聂磊手里有钱,明天你配合我,行不行?”

“行,那我明天就去起诉。”

“婶,你记住,就咬死一句话:钱我们不要,只要刘毅抵命,一定要他偿命。你照着我说的说。最后我这边最少给你凑五万,行吗?”

“子文,辛苦你费心了。”

“没事,我跟大宇是兄弟。跟大宇媳妇说一声,别想不开,大宇不在了,还有我呢。不多说了,早点休息。”

“好,只要能把大宇这事处理妥当,给孤儿寡母留点钱,我也就认了。我早就劝过大宇,别在外面混,早晚出事,你看,真应验了。这事就麻烦你了。”

“婶,别太过伤心,早点休息。”

不怕坏事上门,就怕有人从中挑事。第二天,老太太带着金大宇媳妇和六岁的孩子,来到分公司,一坐下就开口:“我们不调解了,正常起诉。”

陈放见到这一幕都愣住了,心里纳闷:昨天谈了那么久,怎么今天直接变卦?

“是不是对方态度不好,还是赔偿金额达不到你们的预期?我这边可以帮你们再争取,有想法可以直接说。”

“我们什么赔偿都不要,家里不缺钱。从今天起,正式起诉刘毅,绝不接受调解,绝不谅解。他怎么害死我儿子的,我们就要让他偿命。”

“态度这么坚决?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留?”
“就是这个态度,不用再多说了,我们不再考虑。”
“绝不考虑。”

“刘毅现在家境确实困难,除了拿命抵,拿不出别的东西。你们倒不如拿到实实在在的赔偿款。大宇媳妇,你怎么想?”

金大宇媳妇怀里抱着孩子,开口说道:“我听妈的安排,男人没了,婆婆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钱我们不要,就要他偿命。”

“行,行。拿纸和笔过来。你们找律师了吗?”

“找了,是子文帮我们找的。”

“好。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就不劝了。” 陈放说完转身出去,拨通聂磊的电话。聂磊接起电话。

“喂,陈哥。”

“你小子这事是怎么运作的?办事怎么这么糊涂?我本来以为你脑子灵光,怎么关键时刻犯这种错?明明花钱就能摆平的事,人家现在直接起诉了。这一家人的情绪特别激烈。昨天跟南子文谈判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你没看他那股狠劲?姿态放低一点,多赔几句不是,多让步,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现在好了,人家放话,绝不和凶手妥协,一分钱赔偿都不要,非要把刘毅送上刑场。这下你满意了?看着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候拎不清。”

聂磊一下子懵了。按江湖谈判的规矩,本该来回拉扯好几轮,讨价还价,谈不拢才走司法程序,对方直接一步锁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聂磊问道:“陈哥,他们现在还在分公司吗?要是还在,我马上过去一趟。”

“你千万别过来,一家人都在,老太太看见你情绪会失控,恨不得当场唾骂刘毅。你现在给南子文打电话,整件事都是他在从中操办,你再跟他沟通看看,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记住,如果对方咬死不肯松口,你就只能放弃。刘毅跟着你的时间本来就不长。”

“不行。他喊我一声磊哥,我就必须管到底。刘毅要是出事,我该怎么跟刘叔刘婶交代?这孩子要是毁在我手里,这个责任我担不起。陈哥,麻烦你帮我多压一压,尽量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案卷材料,能暂缓上报就多拖几天,算我求你。”

“我知道了。” 电话匆匆挂断。

刘锋玉凑上前:“磊哥,我看这个南子文是摸透咱们的心思了,现在跟咱们玩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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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是。但是咱们耗不起,刘毅更耗不起。这是人命案子,我得抓紧办事,不能拿刘毅的命赌。就算他是设圈套拿捏我,我也得往里走。没想到南子文看着粗,脑子还这么好使。”

聂磊拨通南子文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南子文,文哥吗?”

“我是南子文,你哪位?”

“文哥,我是刘毅这边的聂磊。”

“怎么,打电话有事?”

“哥,看你有没有空,能不能约上家属,咱们一起吃顿饭。赔偿的事我重新考虑了,8 万确实太少,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刘毅他……”

“行了,不用说了,没得谈。家属就在我旁边,律师正在写起诉书,你等着结果就行。昨天给过你机会,刘毅的难处我们清楚,但给你台阶你不下。昨天你那股傲气,脖子硬得像焊了铁棍。等着给刘毅收尸吧。”

南子文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对着老太太小声说:“这都是套路,我就是逼他,价格才能往上抬。”

“好,子文,这事就拜托你把关了。”

聂磊挂了电话,坐在原地琢磨半天,猜不透南子文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二十多分钟之后,起诉书写完,南子文安排手下把金大宇母亲一行人送回家。

聂磊思索许久,拿定主意,直接给到 20 万,多一分不再加,看看对方能不能出具谅解书,了结此事。

聂磊再次拨通南子文电话。

“文哥,我是聂磊。”

“知道,有话直说。”

“我真心想把这事妥善解决。电话里没必要带着火气,如果方便,我想请你还有受害人家属一起吃顿饭。我这两天又凑了一笔钱。”

“凑了多少?”

“咱们当面谈,我想当着家属的面,认认真真道个歉。”

“家属不愿意见你,整件事全权委托给我处理。”

“那你定地方,我去找你,你能代表他们做主。我也不绕弯,文哥,我明白你的想法。在道上帮人摆事,没人愿意白白忙活。你的那份好处我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能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大宇人已经不在了……”

“出来聊聊吧。你脑子不算笨,我给你一次机会。”

“那行,你说地点。”

“你来即墨路这边,海天大排档烧烤,就在这儿碰面。”

“好,我现在带着兄弟过去。”

南子文刻意不让聂磊接触家属,聂磊心里清楚其中门道。晚上八点,聂磊带着八九个兄弟,南子文领了十多个手下,全都来到海天大排档落座,烤串、啤酒陆续端上桌。

南子文看向聂磊开口:“电话里你说给我准备了一份,那咱们开门见山,别来回打太极。直接报你的底价,我听一听。合适,我们就出谅解书;不合适,那就不用多说。说实话,大家都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也体谅你的难处,愿意在大宇家人面前帮你说话。可你一直藏着底牌,让我猜来猜去,这事就没法谈。另外,我这边也还要打点上面的人,你给少了,我还要往上交。里外折腾一趟,就赚几千块钱,犯不上。我不差这几千一两万,随便打一把牌都不止这点。希望老弟你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