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我因为交不起学费,每天放学后都留在画室做保洁。
学校里最嚣张的财阀太子爷,正把他门当户对的青梅堵在画架前吵架。
“真要去国外找他?”
青梅满眼讥讽:“对啊,要不是为了气气你那个私生子哥哥,我才不会跟你这种不学无术的混混走得那么近。你出去问问,谁会真心爱你?”
少年气得眼尾发红,转头看向正在洗画笔的我,赌气般地喊道。
“喂,我给你奶奶交手术费,保送你上国内最好的大学,让你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你来爱我,怎么样?”
我没犹豫:“好!”
后来,他又跟我说。
“你去追我哥吧,只要他有了软肋,林书茉就会死心了。”
我听话地照做了,却在高考结束那天,带着奶奶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七年后,我作为顶尖的心外科医生,接手了一位车祸重伤的VIP病人。
病床上,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即使痛得浑身发抖,依然冲我扯出嘲弄的笑。
“拿了我的钱没办完事就敢跑,看到我没死在车里,是不是很失望?”
……
我抽回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掩饰住指尖的轻颤:“我是医生,职责是救死扶伤。”
纪晏泽看着空落落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救死扶伤?”
“池清夏,穿上这身白大褂,你就真把自己当成悬壶济世的菩萨了?”
我垂在口袋里的手指倏地攥紧。
七年过去了,他真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口无遮拦,稍有不顺心就能把人尊严踩在脚底的公子哥。
可我,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他一句话就能左右情绪的傻子了。
我不再接他的茬,拿着听诊器上前:“纪先生如果骂够了,麻烦把病号服解开。您需要检查胸口的术后缝合情况……”
“别碰我。”
纪晏泽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了我的手。
他冷眼睨着我,语气里满是恶意的嘲弄:
“池清夏,要是你当年乖乖听我的话,把纪斯年拿下,现在也不至于天天在这个破医院熬大夜吧?”
他目光从我眼底的乌青扫过,一字一顿地往我心窝里扎刀子。
“说不定,你早就是风光无限的纪家阔太太了。”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七年前,他让我去追他哥哥纪斯年,我真的听了他的话。
不是因为我想当什么纪家阔太太,而是因为那时我爱他。
爱到连自尊都可以不要,心甘情愿做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可结果呢?
熬了三个通宵写给纪斯年的情书,落款处下意识写成了“纪晏泽”。
大冬天跑去食堂买的早餐,挑的全是他爱吃的口味。
可这一切在纪晏泽眼里,成了我勾引纪斯年失败的铁证。
我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混不吝的男人,做不到去讨好另一个人,更演不下去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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